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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智的言语
    与谷虹绣部队分离之后的沈涵濬不停地向东南走去,他以为这是西南的。谷虹绣显然没料到真遇上个不识方向的笨蛋,当然这也与她对沈涵濬的不太重视有关。沈涵濬就这样错过了一次加入白龙军的机会,也许他此时就顺利地加入白龙军的话,他的命运以及许多人的命运就不是像后来发展的那样了。

    迟疑的沈涵濬,向东南方向直走至傍晚时分终于看到了地平线上的营寨,而在他兴奋地赶到近前的时候,却发现并不是白龙军大营。显然,他又走错方向了。颇感失望的他当然不会掉头去寻找白龙军的所在,为了填饱肚皮他径自向寨门走去。

    两名守卫士兵拦下了他,右首士兵喝问道:“站住,干什么的?”

    沈涵濬谦卑地躬身道:“两位大哥,我是联军士兵,大伙都被打散了,我想重新找个部队容身。”

    “哦?”门卫上下打量着他身上破烂的皮甲道:“北边确实吃了大败仗,我们也要准备和白龙军的战争了,将军下午还在招兵的,只是,你这么瘦弱也能当兵吗?”

    “哦?”沈涵濬冷笑道:“两位大哥要比试一下吗?”他已经知道怎么来让这些家伙对你客气一些了。

    “嘿嘿!我可没兴趣跟小鬼比试,你想当兵就进去好了,到门口的帐篷登记。”谁跟你这种小鬼打呀?打赢不光彩,打输了还丢脸,纯属亏本生意。

    “哦,明白了。”

    南方的各路军马,说得好听些是诸侯,说得难听些就是匪军,很多都是地主豪强出钱拉扯起队伍,然后靠洗劫城市来过过皇帝的瘾,因此根本没人会去考虑什么谍报、内应之计,当然,也鲜有正规军有那闲工夫这样做,大多是一仗歼灭了事。所以,沈涵濬轻而易举地重新成为一名士兵解决了伙食问题,只是他很是遗憾不能参加白龙军成为一名步兵队长。如果他能够辨别方向的话,就不会错过和白龙本队的汇合了……当然如果他能够辨别方向的话,也许就不会从东陇跑到南陇来了。青砚山所在的东陇青州距离东陇扬州仅四百余里,但沈涵濬却走反了方向从而离开了东陇到了南陇,实在是造化弄人。

    沈涵濬按照主事安排进了自己所在的帐篷,那里面将会有二十多名士兵同住。刚一进去照旧是一团杂七杂八的气息扑面而来,已经习惯军营生活的沈涵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径自走到自己的铺位躺了上去。

    “哦,有新伙伴吗?哈,是个小鬼呀!”帐中数人正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看见一个身着皮甲的小鬼走进来,一个猥琐汉子笑着说了一句。

    沈涵濬看了那猥琐汉子一眼没有搭理他,因为他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他对自己说:与这个士兵相处的时间绝对不会长,与他结识又有什么用处呢?

    这时却又听一人说道:“哦,王大哥是这样才来投军的呀!”

    沈涵濬没发现他们其中有人看上去比较讨人喜欢,是而并不想与这些人有什么瓜葛,但,人类的好奇心使沈涵濬想听听他们说的这个王大哥是因为什么理由来当兵,故而他虽然躺在了自己的铺位上,耳朵却伸出了老长。

    那位王大哥是一个身体极为强壮的汉子,一脸络腮胡子使他看起来有些邋遢,但却能看出是一个爽朗的人,看上去就很容易受大众欢迎。沈涵濬不喜欢受大众欢迎的人,是而对那个姓王的印象也不是很好。

    壮汉哈哈笑道:“正是正是,这年头靠种田是别想活命了,只要小心点不死就可以回去和老婆好好过日子了。”

    什么?老婆吗?沈涵濬的耳朵竖了起来。

    “呵呵,”那个面容瘦削的猥琐汉子笑道:“像王大哥这样跑到军队里来赚钱的人也真少见,要是我有老婆呀,在家里陪着她多自在呀!”

    这个人有了老婆还跑到军队里来赚钱吗?跑到这个随时能要他小命的地方来赚钱吗?

    他忍不住讥笑出声来道:“这位王大哥却不知师出何门啊?居然胆敢夸口不死?”

    壮汉一愣,随即冷声道:“区区只有些庄稼把式,谈不上什么门派,这么说小兄弟是师出名门么?”

    沈涵濬也是冷笑道:“名门不敢,只是在下还不敢说在战场上小心点就可以不死,却不知王大哥以什么来保证自己不死呢?”

    壮汉言语中明显透露着些恼怒道:“我说假如小心点不死的话就可以回家,什么时候说过保证自己不死?再说我就算死了又与你何干?”

    沈涵濬轻笑道:“与我关系是不甚大,只怕与王大哥的老婆关系甚大。”

    沈涵濬面带着微笑,但这在壮汉眼中与讥笑无异,冷声道:“你这新来的小子怎么出言不逊啊?我老婆又关你什么事了?”

    “不关我什么事,只是想说,如果您还没安排后事的话应尽快安排,您的小命在战场上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你……”壮汉为之气结,虽然知道沈涵濬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但他这种莽汉何时受过这等气来,当即挥拳向沈涵濬砸了过来。

    沈涵濬当然知晓自己说这些话会带来什么后果,是而见壮汉身形甫动便一声暴喝:“青砚引字诀!!”随即左手顺过壮汉右臂,飞身抢入壮汉空门大开的中路,右肘狠狠砸在壮汉的心口之上。

    沈涵濬的右肘之力兼及前冲之势使壮汉心胸如遭锤击,口中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显然沈涵濬的武功对于只有身体优势的壮汉来说还是有效的。

    “喂,你不要紧吧?”沈涵濬顾不得壮汉吐在他身上的血腥关切地问。

    糟糕,下手太狠了,他不会武功的呀!

    “这轻轻的一下能****我吗?!”壮汉一声怒吼,左手捏住沈涵濬喉颈将他的身体提离了地面。

    “你!!……”沈涵濬没想到壮汉如此彪悍,呼吸困难之下开始后悔起来。他管不管老婆关我什么事啊?我多管什么闲事呢?

    壮汉左手如铁钳一样狠狠捏着沈涵濬,双目死死瞪住他,目光中尽是恨意。

    他,要杀了我吗?

    在脖颈剧痛呼吸阻断造成的极度痛苦的时候,沈涵濬的右手开始集气。

    我可不想死在这里,林青的委托还没有完成,我还没有到扬州……既然你想杀我,我便只好杀了你,就当作,你是在战场上被敌人所杀好了!!呵呵,真滑稽,我为什么要管闲事呢?本来他可以活得更久一点的,现在却由我来让他的妻子守寡……

    就在沈涵濬已经绝望意图将那壮汉轰杀的时候,壮汉松开了手将他放了下来。大概,在看到这个小鬼绝望的表情之后不忍下手了。说到底,对手也只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何必因为他的一下重击而扼杀这个年轻的生命呢?

    “小鬼,你以为我想离开老婆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么?但是,没有钱你能过什么日子呢……呵,你个小鬼懂什么?”

    没了兴致聊天说地,壮汉默默走到自己铺位躺了下来。“呵,臭小子这一下还真不轻,看来是留下内伤了。”

    沈涵濬不语,并没有庆幸自己不用杀了那大汉,只是默默地坐在了自己铺上。他突然想起,娶自己师傅的人,也是一个常年在外打仗的将军,他,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在战场上吧?

    沈涵濬望着军帐的篷顶在心中说道:师傅,希望你的夫君不要再去打仗,要天天陪着你过着那祥和的生活!

    以后的日子里,沈涵濬和壮汉、猥琐汉子等人按照部队安排一起训练一起吃饭,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沈涵濬也会在一旁默默地听,大概弄清了他们姓什名谁,不过,他与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尽管住在同一个帐篷里。

    沈涵濬到了一支新的部队里,但和以往几乎没有区别的是,他只说了几句话就被大众所排斥,而此时那位能够和他说话的队长已经不会再出现在这世上了,再没有人会把有关作战的信息传达给他了。若他想像以前那样总是顺利脱离险境的话,也许得需要他自己去收集信息以及作出判断了。还好,他在谈话中能够得到与作战相关的信息,尽管,情况并不太妙。

    白龙军在吞并禹州诸侯的五块领地之后半月不到便再度出兵东向侵攻,直接威胁沈涵濬所在部队。如果,沈涵濬是在强大的白龙军内担任步兵队长的话,他完全无需担心自己的安危问题。只可惜,现在他只能面临着强大的白龙军的直接威胁。

    沈涵濬想想白龙军骑兵,想想队长惨死的那一幕,暗暗做出了决定:到两军交锋时候直接逃走吧,白白送了性命太不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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