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曲崇抓了抓脑袋,一副为难的表情,“我没听错吧?去万蛇盗团的据点?!”
“我想,你应该没听错。”我说。
“……那大人你知道万蛇盗团有多少人?”
“不知道。”
“……”
“是三千,大人。”都拿说,“而且这还只是几年前的数据。”
“大人,您听到了吧?”曲崇用一副‘你可明白?’的表情看着我说,“三个打三千?!还不如自己拿刀子在脖子上抹了……真不知道大人您为什么会想去他们据点送死……”
“我们必须去。”我打断曲崇的话,“我们要弄清楚我们的邻居为什么会伙同沙巴克向我们出手。即使撇开这个理由不说……”
我用余角了一眼那些惊慌惊恐的盗贼:“新纳兰的卧榻之侧,企容叵测之徒在旁。”
……
库尔德在跋拉斯的掩护下,带着两百精锐尾随在女人的身后,脱去重甲下马步行着从小道缓缓地向着岭上摸去。
“等一下大家听我口号,给我使劲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库尔德猫着身子低声对着身后的士兵们说。
“前面就是山顶了!”爬跃了许多的山路,女人突然转过身气喘喘地说。
其实不只是女人很累,就连他们这些壮硕的男子因为不习惯这样的攀爬而感觉到吃力。甚至于库尔德都有了这样的想法:以后回去了,就是家里那母夜叉拿刀架在脖子老子也再不去爬山了!
听到女人说前面就到山顶了,萎靡众人都是精神大振。
“是前面吗?好!”库尔德等众人喘了口气,将刀一挥:“给我一股作气冲上去!”
还没等他的命令实施下去,一支暗箭就射向了他们。不,是射向了那个女人!
“小姐!小心!”库尔德大叫一声,刚刚还累得半死快要拖不动的身体奇迹般的活跃起来,飞速地扑向那个女人,左手抱住对方芊细的腰部,然后就地一滚,将她从那箭下救了起来。
“好危险啊!”库尔德看着被那支暗箭划破的骑士披风心有余悸地说。
“是好危险啊!”那女人也转过头说,“不过,是你好危险。”
库尔德其实并不笨,而且还很聪明。沙巴克的城主就是很欣赏他的聪敏才把第七军团全部交给他的,甚至没有顾上别人的的反对。
“至少,他在跟任何人比智慧这方面是不会吃亏的。”这就是现时沙巴克的城主反驳那些略有异议的声音时说的。
然而,库尔德也不负所望地证明了他的机智。
在很多的战役中,库尔德运用他过人的智力和灵敏的头脑将重骑兵的机动性与强大的破坏性完全的展现出来,获得战场上许多关键性的胜利。
但是,今天的库尔德不知道是怎么了。
明明知道这次的敌人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先不说对方创造的那些夸耀武力近似神话的传说,可这毕竟是在对方的地盘,自己非但没有“小心翼翼”,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些低级的错误。这样的话也就罢了,倒是自己在被对方伏击以后竟然乱得跟沙巴克那些愚蠢,只靠着父辈的功勋获得地位的军团长们一样!?聪明一世,难免有时的糊涂。所以,这些都显得无所谓了。
可是库尔德怎么也不该、不能犯这个致命的错误!
也许,不应该叫它错误,或者应该说是弱点才对。从踏近毒蛇山谷起,库尔德就被敌人牵制着这个弱点。
也正因为这个弱点被敌人牵制着,所以,连这么大的疑点他库尔德居然都没有看出来。
这太凑巧了!
第七军团一踏入毒蛇山谷,就出现一个女人,而且还那么美丽。虽然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但是肌肤却是仿如绸缎般的光滑。
这分明就不是一个在毒蛇山谷这样贫瘠的土地上艰苦生活的女人应该有的肌肤。
可为什么,库尔德他当时就没察觉这一点呢?
整个四万人的精锐重骑部队,连一个看出来的人都没有。
这固然是因为库尔德好色本性,但是若是整整四万人都没有看得出来这个的话,那又说明了什么?
后来史学家们在讨论这次‘毒蛇之战’的时候,大都认为这是一场偏向一面倒的战役。无论地势方面纳兰军团占据了什么优势,在数量以及质量上抹平,或者说反超了优势的沙巴克第七军团完全能一举将纳兰军团粉碎。
但是结果却是令人大跌眼镜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不过,一个叫麦基德的史学家对此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首先,沙巴克城主的自信,没有对这场战役进行过多的援助和指挥,导致了第七军团的惨败。
然后库尔德的好色,导致其判断失常也在其次。
但是,这之关键之中的关键还只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能让四万骑兵都陷入阴谋而浑然不知,还对她抱有极大好感的女人。
虽然她不是当代最风华绝貌的佳人,但是她那楚楚动人的样貌,深谙男人之道的本领,还有那绝佳的演技无一不将女人的魅力发挥到极至,完全可以把任何男人的戒心降至最低。
甚至说,迷倒众生也毫不为过。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会把这样一个看上去就很想抱在怀里怜爱的女人当作威胁的。”麦基德是这样说的。
于是,后世人给那个毁掉一个军团的‘可怕’女人取了一个绰号——妖娆蛇女。
库尔德死的时候终于开始反省了。
老婆说得对,鬼混的男人迟早会将这个家败坏。
库尔德想起自己的老婆,虽然平时看似凶了一点,可是对他还是很好的。
至少,忙碌了一天回家后,老婆会一边用嗔怪的眼神责备他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一边去给他热好饭菜,坐在他身边微笑着看着他狼吞虎咽……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守着一个这么好的妻子,自己还要好色呢?
“其实,全天下的女人都没有我老婆好。”这是库尔德死之前,最后留给那女人的话。
很莫名其妙,除了库尔德本人以外,谁也不知道这句话里面包含了多少的歉意……
那些尾随在库尔德身后,从骑兵变为“步兵”的战士们,只来得及看看他们长官倒下的位置,然后就被蜂拥而来的弓箭射穿了身体的某个部分……
……
山上的滚木仍然在拼命的往下落,那些密集的箭矢像是不要钱似的招呼在他们的身上。虽然有重型的盔甲护身,箭矢不容易穿透,但还是总有不少的倒霉鬼正好被射中那些盔甲的缝隙间,然后疼痛得滚下马被正好落到身边的滚木压个正着。
“他妈的!”看着身边的战士被杀死,己方却拿他们丝毫没有办法,像被人逗猴子一样,跋拉斯忍不住骂着,“你们这群胆小的家伙!有种就出来与大爷决斗!!”
而敌人根本不去回应跋拉斯的的愤怒。
战争,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获得最后的胜利才是战争的意义,哪里管得了它的经过。
如果要说经过,所有的战争都是不堪入目的残酷。
只有第七军团的将士们对于这种“敌人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被抱头痛打”的战斗也充满了跟跋拉斯一样的愤怒。
可是,光是愤怒是没用的。反击?别笑人了,两头已经被凶猛的火焰包围住,想要撤退都无路可走,更何况反击那些“神秘“的敌人?
山下乱成一锅粥,而山上却悄然地进行着一场屠杀……
战争让很多人改变,可是当一个人有了信念的时候,他会改变得比战争更加残酷。
琉璃眼毫不避忌睁睁地看着那些沙巴克的士兵被射杀,表情冷漠,没有感情,有的,只是一点点的悲哀。
“弟弟就是我的全部。”琉璃说着,解释了天地想要问的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自从那晚看着虎卫为了保护她和月光宝儿差点死去的,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琉璃就发誓再也不要成为虎卫的负担。十年,一百年,以后所有的时间都换她来保护弟弟!凡是与弟弟为敌的,哪怕是用尽所有的办法,不择手段她也要将敌人消灭!
“任何人都不可以威胁到弟弟,”琉璃这样对自己说,“哪怕是赤月恶魔。”
……
跋拉斯突然发觉一个圆忽忽的东西向他飞了过来,本能使他马上扭头躲开,然后再给那暗器补上一刀。
可是这一刀下去,跋拉斯才发现这个东西并非什么暗器,而是一颗头。
那头他很熟悉,是他的老朋友——库尔德。
他跟库尔德有大概十六年的感情了,彼此之间熟悉得除了对方的老婆以外,没人比他们更熟悉。
跋拉斯今年三十三岁。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初两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在街头相遇,因语言的冲撞而大打出手,然后双方打到精疲力尽还未分出胜负后,大笑着握手言和。
男人的友情很奇怪,并不是对方付出多少,他们才看重对方多少。
他们会围坐在火炉边一边大口喝着烈酒,一边讥笑对方的缺点。
他们会看着对方被自己老婆修理而大笑。
他们会互相之间埋怨、发牢骚、占对方的便宜……
……
但是,他们会为对方落下男儿泪。
他们,绝不会抛弃对方……
“这,这是团长的头……”一个骑兵发现了跋拉斯手中的脑袋。
接着,更多的人惊讶地望着跋拉斯的手。
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们的军团长库尔德死了。
这些骑兵们突然之间像被掏空了什么一样的开始发愣,就连滚木和箭石落在身上也茫然不知。
虽然作为士兵,他们早就知道战争是会死人的,每一个战士都是提前与死神签定好了协约,随时会被带走的。
但即便有了这种觉悟,他们还是不能相信那个带他们打了无数胜仗的无敌军团长会死。
这就好象信徒们突然发现神也不是万能的一样。
信仰,被破坏了。
跋拉斯小心翼翼地将库尔德的头颅收到马匹的背囊中,然后静静地举起马刀。
“你这混蛋,我答应过你老婆要好好照顾你的……你让我怎么回去交代?”跋拉斯的眼光看着山头上隐隐约约的人影说,“放心吧……老子是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毒蛇的。”
冲锋的号令响起!
这是沙巴克第七军团的号角!!
所有萎靡的骑兵们在听到这个号角时,那种茫然的表情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战意!无穷的战意!
沙巴克的灵魂,在他们身上迸发了!
“进攻!”跋拉斯作为库尔德死后第七军团的最高长官下达了他的命令:“别让这点小小的火焰阻挡你们前进的步伐!冲过这片峡谷,一口气摧毁那个我们仇恨了上千年的虎卫!沙巴克的战士,是无坚不催的!!”
所有人都把库尔德的死遗忘了,不,应该说已经把悲哀化为了愤怒!
所有人都向着同一个方向冲锋,不再躲避,不再正视一眼那些落下的滚木、箭石。
现在这一刻,他们的眼睛里都只剩下了愤怒!
……
“这里,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蛇窟’了吧?”
都拿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又看了看眼前的洞穴,然后回答我:“没错!是这里!”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蛇窟’啊!”曲崇感叹着说,“跟字面上的意思一个样!”
“那些家伙收拾妥当了吗?”我问曲崇。
“都被我打晕绑起来了!他们发过誓说以后不会再回万蛇了。”
我点点头:“今天要把这个万蛇窟给拔除了,否则对我们新纳兰将构成很大的威胁……”
“我有意见!”曲崇突然举手说。
“说说看……”
“我们三个人,怎么拔?拿锄头吗?”曲崇做了一个挖地的动作。
“……”
说真的,我的确还没想到怎么拔除这个“蛇窟”。那会只是一时冲动,只想着万蛇的存在对新纳兰是多么大的威胁,所以才把这两个人拽来了。但是到了这里以后,我才发现,我居然连怎么对付三千人的办法都还没有……
曲崇这句话可是问到关键了。
“那,你们看应该怎么办?”
“我提议先撤退!”曲崇举着两只胳膊鬼吼。
“我也赞成先撤退,”都拿说,“毕竟我们这次的主要的目的是寻找金矿,像这种剿灭据点的任务,还是交给宝儿小姐他们带部队来吧!”
都拿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既然已经来到这里,要我空手回去,还是有点那个……
可是不撤吧,就我们三个人,拿命去拼也拼不过人家三千人啊!
我陷入两难的境地……
考虑了良久,最后还是决定撤退。
没办法,新纳兰还等着钱救急,而且命要紧,总不可能每次都那么狗屎运死不了吧?这样下去读者会有意见的。(呃……扯远了……)
“嘘!”正当我们要离开洞口的时候,曲崇以他那高超的猎人敏觉发现了洞中的动劲,于是示意我们赶紧躲了起来。
这次因为把马儿留在很远的地方,所以我们很容易便找了地方藏了起来。
漆黑的洞中渐渐亮起了火光,两个穿着万蛇盗贼团服装的人打着火把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妈的!上头那些家伙真他妈缺德!每次抢来的女人都被他们挑了先,剩下些不堪入目的留给老子们……”其中一个穿红衣服的盗贼把火把放在一边点燃一支烟,对另一个发牢骚。
“可就是这些丑得可以跟半兽人他妈比似的婆娘,那些王八蛋居然还抢得开心……老子是没胃口的了……”另一个也点上一支说,“真不知道这种没女人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老子的鸡巴都干出茧来了!”
“人渣!”曲崇小声地骂着。
……真不知道他这样骂有什么意义……
先前那个红衣服盗贼突然笑了笑,然后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确定周围有没有人一样。
幸好这次我把曲崇按住,这家伙才没“冲动”地以为他是发现了我们而跳出去……
真不知道这没耐性的家伙是怎么当猎人的……
那盗贼看了一圈四周后,这才低声地对另一个说道:“不久啦!”
后者回过头,很疑惑地看着他。
“嘿嘿,”可这个红衣盗贼却不再说话,而是专心吸他的‘大麻’去了,听得连我也忍不住想‘冲动’一把。
“你他妈的别说话说一半那!卖个鸟关子!你刚才说的是怎么会事?是不是你听到什么消息了?”幸好另外一个穿黑衣服的盗贼把我的‘危机’解除了。
“这回团里的动向你知道吧?”红衣盗贼不答反问。
“知道啊,就是让我们悄悄地分批进入新纳兰,好让我们同沙巴克里应外合将新纳兰干掉……这又怎么了?”
“你傻啊!?”红衣盗贼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想以我们这种小盗团,沙巴克那群自视甚高的家伙能‘曲身’跟我们谈什么合作吗?”
“那……是怎么会事?”
红衣盗贼又笑了笑,惹得我们三人之中最稳重都拿骂道:“他妈的,你以为你拍电视剧呢?!还要一笑再笑显示你的魅力!?”(电、电视剧!?!?混乱了……完全混乱了……-_-||)
“这之间当然有一位不嫌弃我们身份低微的大人物搭线。”
听到这里,我心里不自觉想起了一个名字……
“大人物?”穿黑衣服的盗贼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跟你说的‘离我们的好日子不远了’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上次我陪同大头领去比奇见那位大人物,听见他亲口许诺说只要纳兰军团一灭,新纳兰城市就属于我们万蛇盗团了。而且不但如此,那大人物还说了,到时候,还将送许多财宝和美女给我们!先不去管那些美女有没有我们的份,但是那钱团长肯定是要分些给我们,有了钱,嘿嘿,到时候想要什么美人还不是金币砸两下就到床上去了?”
那个黑衣服的盗贼听完这些后,显然已经呆掉了,整个人陷入美女入怀无限的遐想中。
最好的证明就是他嘴角边流的哈喇子。
“所以我说,这次任务只要稍微出点力,打起仗来往后点把命保住,那好处还不大大地来……”红衣盗贼没再理那个幻想中的家伙,自顾自地说着狠狠地大吸了一口烟。
可是当他准备吐出来的时候,却愣住了,直直地看着地下动也不动。
“暗点被破坏了!!有外人到过这里!!快去报告大头领!!”我正奇怪那家伙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搁空点了穴了,结果他突然就大叫起来,拉着‘淫想’的同伴飞奔回了洞中。
不好!只要那家伙一回洞中向头领一报告,那肯定会有大批的人手出来搜寻我们,到时候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里还是人家的地盘,可谓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追近洞子去干掉那两个家伙吗?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进去等于送羊入虎口?更危险!
“走!”在短暂的思考之后,我下了走这个决定。
不过,这次来蛇窟并不是没有收获,至少知道了一个新的敌人已经向我伸手。
其实,这并不算是新的敌人。
在比奇,我所认识的,对我不“友好”的,只有斯切诺克家。
也就是我们亲爱的国王陛下……
“看来,我是两面受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