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AllthistimeIcan’tbelieveIcouldn’tsee
我一直都无法相信我看不到
Keptinthedarkbutyouwerethereinfrontme
被关在黑暗中但是你就在我的正前方
I’vebeensleepingathousandyears
我已经沉睡千年
Itseemsgottoopenmyeyestoeverything
看起来是时候睁开我的双眼面对一切
Withoutathoughtwithoutavoicewithoutasoul
没有思想,没有声音,没有灵魂
“这般花花草草随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也酸酸楚楚无人怨。”昊永淡淡一笑,学着那日阿怜唱歌时的腔调,唱了起来,“既然无人可怨,又为了什么要带着恐惧沉睡,宁愿被利用都不愿从沉睡中醒来呢?快想起来吧!”红色的纱状屏障开始旋转,最后在昊永的面前卷成一个淡淡的漩涡,灵气继续颤抖,最后呈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你说这是不是邪气?”一个穿着鹅黄中衣的小婢捧着一篮水果低头对着身边的绿衣小婢道:“老爷一家九口遭遇不幸。听说这是遇上官府逮不到的那伙盗贼了。”
绿衣小婢,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压低声音掩口说道:“哎,听说了吗?姑娘可是唯一的生还者呢!听说发现姑娘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血泊里面发呆呢!你说这是不是更邪门,怎么偏偏就落下姑娘一个呢?若是我说啊!怎么会那么巧,说不定,说不定啊……”
“说不定什么呢?”一个冰冷的女声在她身后冷冷响起来,绿衣小婢连忙噤声,怯怯转头看去,一看见背后那个贵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面无人色“三当家的,奴婢知错了。”
那个妇人看起来年级四十上下,面容白皙,姿容也算得上是丰润秀美,但就是眉宇间那股隐隐的精明算计之气让人心生畏惧。贵妇人冷冷说道:“刚才在说什么呢?说下去。”
两个小婢面面相觑,低头不语。贵妇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怜儿遭此不幸,已经够可怜了,你们还在这胡言乱语,也不设身处地的想想。”贵妇人口气变得严厉起来,瞪着她们道:“再让我听见的话,你们就给我好生看着了。下去吧!”
望着小婢离去的身影,贵妇人再次叹了一口气,眉间满是无奈和怜悯:“这孩子,才十岁啊!以后可怎么过呢?”
精致的床上,阿怜苍白的眼睑紧紧地闭着,她看起来大约也就是十岁左右。瘦小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刚才那个贵妇人坐在她床边,眼都不眨的看着她。口里低声念叨:“怎么还不醒呢?这都睡了一天一宿了……”
阿怜的眼睑如蝴蝶翅膀一般颤抖了一下,下一个瞬间,浓密的睫毛如蝴蝶般飞起,露出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三姑姑,您怎么来了?”阿怜张开口轻轻地说道,连忙用手撑着床榻,准备起来。
贵妇人眉头舒展,开心地笑道:“三姑姑担心你,睡得还好吗?”
阿怜柔顺的点了点头,被三姑姑重新按回了床上:“怜儿是不是病了很久了?怜儿好像睡了很久,梦里看了许多漂亮的彼岸花,那花开的好大,好美,哎?爹爹呢?”
三姑姑的动作听了下来,有些迟疑的问道:“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怜儿疑惑问道:“爹爹不是说要去丘阳村踏春吗?是不是怜儿生病了,他不等怜儿了?他是不是已经动身了,走了多久了?我还赶得上吗?”说完她就掀起被子,准备站起身来。
“慢着。”三姑姑和她身后坐着的垂须老者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笑道:“二哥还没动身呢。你再睡会儿,不用担心,明天二哥再带你去。”
……
……
桃花来了又谢,梨花开了又落,时间就在燕子匆匆的衔草结巢,蝉鸣声慢慢的过去。她懵懵懂懂的了解到父亲永远都不会再回来,被三姑姑告知的那一天,也仅仅是露出了迷惑的眼神,但却什么都没有问。对于楚家的人来说,也许她失去了记忆,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她的眼神依旧纯洁,天真,院子里的梨花如雪,她仰着头,细细数着随风飘落下来的梨花。
她唯一的爱好就是马,她的父亲送给她的马在那一场罹难中死去,代为照顾她的四叔便在她十二岁生日那年为她搜罗来一匹绯红色骏马。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秋高气爽的天气起着这匹胭脂马到衡门镇东郊踏青。刚开始四叔还命令人跟着她,可是到最后却发现竟然没有一匹马能够追上胭脂马,保护也就成了形式上的。
“阿怜啊!你也不能总是这样,看看你,哪有女孩家的样子?”四叔有着长长的胡子,笑的温和慈祥,又是跺脚又是叹气的看着阿怜,阿怜牵着骏马,又准备出去了。“女孩家的样子就留给您的倩儿吧!”阿怜调皮的笑着,回头已经跨上了高大的胭脂马。
秋日的阳光干燥而明亮,整个草原上笼罩着一成金光。天净如洗,只有偶尔的一丝白云成为天被擦洗过的证据。上个月还油绿的蒿草已经暗暗呈现衰败气息,长长的枝干仿佛不能承受出狂风的积压,在胭脂马后留下东倒西歪的颓势。草倒下来后可以看得到里面星星点点的女郎花,榨浆草。
闻着凉爽空气,阿怜的心情也特别的好,放开了缰绳,任胭脂马漫无目的的慢跑。
高高的黄色蒿草里面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身影。
那个人穿着深蓝色的衣裳,骑着一匹黑色高头大马。朝阿怜迎面行来。阿怜的正前方不远处是橘江,传说强盗的老巢就在那个地方。而这个人,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想到这里,阿怜的手不由得握紧了缰绳,强行调转马头,奋力朝来时的路跑去。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她身后的那个人也拍快了马。
“没有关系的。”阿怜告诉自己。“别慌,整个南安郡没有可以追上胭脂的马。只要跑到镇上……”
荒芜的秋日草原上,只有两匹马在一前一后的追赶着。
“嗒嗒。”身后马蹄声越来越大,阿怜又惊又怕,不仅是害怕来人的身份,更加为有人能够追上她这个事实感到惊讶。不认输似的,她狠狠地朝胭脂马的身上再次抽下。同时她也听到了来人的挥鞭声。
“吁……”来人终于追上了她,并且在她前面停下马,逼得阿怜不得不将马勒停。
“你是什么人?”阿怜不客气地问。心里面又惊又怒。口气自然也不是很和善。
来的是一个弱冠男子,他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在下不是强盗,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一看到在下就躲,所以才追上来问个清楚。”
“你真不是强盗?”阿怜的口气仍然带着怀疑。
身穿深蓝色衣服的男子苦笑了笑,皱着眉头,年轻的脸庞意气风发,还透着一股不甘屈人的傲气。他摊开双手说道:“你看在下像吗?”他的衣服虽然不若世家子弟那般华贵,却也是整洁干净,他握住缰绳的手,纤细修长,看起来完全是一个书生的手。袖子下的手臂看起来也非常纤细,当强盗的人不会有这么瘦弱的手臂吧!
阿怜微微地笑了笑,放下心来,说道:“不好意思,阿怜错怪了。”
年轻男子大度地笑了,带着赞赏的眼光看着阿怜的胭脂马说道:“真是一匹好马,就连在下的疾风都要花上一些时间才追得上。我想这是这一匹蒙古战马吧!”
“你懂马?”阿怜露出兴奋的眼神看着他说道:“太好了。我正愁没有人和阿怜讨论养马之术呢!”
男子微微一笑,说道:“在下还真是失礼,说了这么多还没有报上名字。在下邢天,刑法的刑,天涯的天。”
“我是阿怜,楚家阿怜。”阿怜露出美丽的笑容。
秋日的原野上,15岁的阿怜遇上了27岁名为刑天的男子。
“哎?你住在江东?”他们认识已经有两年了,阿怜和刑天经常约在这块草坪见面,有了刑天的陪伴,阿怜也更为放心的在草坪练马。不过这还是她头一次问起他的住所。
邢天的马和阿怜的胭脂马并排走着,邢天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
“可是。”阿怜转过头去看着他,“可是,江边有强盗啊!”
邢天微微笑了笑,说道:“强盗也不是什么人都抢,我可不认为我有被抢的价值。有的时候路上会遇见一队队人马,但是只要不招惹他们,就没有关系了。”
阿怜疑惑地说道:“真的吗?”
“要小心的倒是你,强盗一看到你,说不定就冲上来了。”邢天作了一个张牙伍爪的姿势,逗的楚怜笑个不停。也许楚怜笑的太过放肆,她身形一个不稳,竟然就从马上倒了下去。
邢天越过楚怜的胭脂马,伸手拉住了楚怜的手,自己却也被那股坠势拉的一同跌下马。两个人一起摔了下去。
邢天抱着楚怜,迅速的在空中翻了一个身,先于楚怜着地,避免楚怜摔伤。
邢天重重的跌在地上,很快楚怜的重量又压了下来,“你没事吧!”这一句话,竟然是两个人同时问出来的。
楚怜趴在刑天的身上,发髻有些散乱,慌乱地问。与此同时,她也可以看到刑天微微皱着眉头,眼中流露出关心的神色。
时间静止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好像很久以前就见到过你。”楚怜温柔一笑,将头靠在他胸口说道。如果还能开口问她伤势的话就代表他身上应该没有受伤吧!
邢天用双手抱着她,右手轻轻夹起粘在她发上的草屑,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是吗?”
“……”楚怜双手抱住刑天的头,看向他的眼睛里面满是温柔:“我喜欢你,邢天,我刚才才知道我是如此的喜欢你,在意你。”
邢天的脸上露出一个名为惊讶的表情,但是很快又化作温柔,深褐色的眼睛里面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忧郁。他温柔地吻了吻楚怜的脸颊,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
“你呢?”楚怜不甘心的看着他,问道。
邢天的脸上突然变得悲伤,他扶着阿怜坐起来,站起身背对她说道:“我配不上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楚家的女儿。”
“你喜欢我的对不对?”楚怜走到他面前,仰脸看着他说道:“你是喜欢我的,否则刚才就不会那样护着我。”
“……”
“便也这般花花草草随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也酸酸楚楚无人怨”阿怜坚定地唱出牡丹亭的唱词,夏日的草原上响起了女子优柔的歌声,仿佛是回应这样子的歌声,金色的雨线细细的洒下,每一丝都反射出阳光的光华。这一刻,草原上美的像是仙境。
这段唱词的意思是,如果让我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爱你,就连我的生死都可以完全交给你,不管会遇上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怨恨他人。
细密的金色雨线在两人的面前交织落下,两个人面对面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任雨一点一点润湿头发,隐隐看得到对方闪烁的眼神。邢天想要抬起袖子对阿怜遮下细雨,却被阿怜坚定的拒绝了。“你会伤风的。”邢天说道。
阿怜淡淡一笑:“如果你不爱我,就不要说这席关心的的话语。”
“我不想看见你伤风。”邢天拉住她,想要用微湿的袖子擦干她脸上的雨珠,却被阿怜甩开。邢天皱了皱眉,强制性的用左手抱住阿怜,右手为她擦去发上的水珠,可是阿怜却在他怀中不停的挣扎,叫道:“我不要你管。你凭什么管我?”阿怜仰着脸上留下一行清亮的泪珠。
楚怜听到刑天一声叹息,那声音仿佛就在她耳边发出,随即冰冷的身体突然变得温暖。
邢天的脸近在咫尺,两人双唇交接,这个发现让楚怜停止了挣扎。邢天的唇离开了她,再次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无奈的微笑,看着她说道:“真是怕你了,我喜欢你,这样好吗?”
这样的语气让阿怜想起哄小孩子,但她很孩子气的再问了一句:“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
邢天的表情突然变得轻松而明亮,微笑说道:“是啊!我喜欢你,所以不想看到你哭泣。”
回去的时候,阿怜心满意足地和刑天共骑一匹马。她今天回来的比以往都要早。
“你们家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刑天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阿怜从她怀里抬头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刑天微微皱着眉,说道“因为,我碰见了那伙盗贼,经过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他们提到你家。但是具体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楚。”
阿怜努力回想这段时间有没有异状,“好像只有张伯的狗有一天晚上莫名其妙地叫了,但是没有发生奇怪的事啊!”
“噢!是我多虑了,不过如果有事发生你可以来找我。”刑天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告诉阿怜他的地址。阿怜的心里像喝了了蜜一样的甜,“谢谢你的关心。”刑天微微地笑了。
目送刑天离去,阿怜跨进了自己大门,仆人将胭脂马牵回廊内。“四叔回来了吗?”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阿怜才发现自己回来得比以往都要早。
站在青莲池边的长廊,不远处就是她居住的竞秀斋。梨花的季节已经过去,哀怨地匍匐在微黄的土地上,夹竹桃的叶子油光发亮,仿佛在预示即将到来的盛季。阿怜的目光透过春天最后的缤纷乱舞的落绯,看向梨花树下。
张伯的狗叫的那天晚上,就在这附近,虽然说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但是却意外地看到了两个人影站在梨花树下。
“四哥……这件事情实在对不起……二哥,也死得太惨了……我总觉得愧疚……”
“三妹……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呢?更何况,也不是我们……”
“这些东西,就让它永远地埋在这里吧!希望不会有人发现这个秘密。”
断断续续地,虽然听不清楚可还是可以判定是三姑姑还有四叔。这么晚了,当时三姑姑在那里干什么呢?三姑姑很少在老宅过夜,更何况第二天也并未听说三姑姑留宿。而且,后来就响起了狗叫声,张伯的狗应该不会不认识三姑姑。如果不是刑天提起这件事情,阿怜压根就忘了。那梨花树下到底埋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不希望被人看见。
四叔还没有回来,应该是置办去了,恐怕要晚饭时才回得来。这个曲风别院,连接着自己的竞秀斋还有倩儿的软香楼,所以一般鲜少人来。
想到这里,阿怜奔到上一次三姑姑还有四叔站的方位,以头上的簪子还有手挖了起来。也许东西也是刚买下去不久,所以土质异常松软,甚至就连那物品也埋得不深。周围一片静谧,风哗哗地拂过葱郁的树木,留下空荡的回音。
阿怜呆呆地看着被掩埋在土中的物品。灵魂仿佛从身体中抽离到了一个茫然的空间。
那时一把黄金打制的匕首,没有鞘,取而代之包裹着刀身的是暗红色的污渍,刀刃全部都被暗色污渍包围,只有刀腭还隐约透出一点微光。就好像那种污渍原来本是流体,从刀柄一直往下流,干后就包围了整个刀刃。一颗巨大的绿宝石在刀柄上发出冷冷地光。
这把刀,她好像在那里看过,是的……在哪里?
绿光中夹杂着金光,还有冷然的寒意……在她面前一晃而过,下一秒钟,某种红色的略带腥味的液体喷射出来,金绿色的光芒每一次划破空气,都会唤醒一次红色的波涛,……那些人,在她耳边狂笑着,大声地笑着……其中夹杂着女人的哭声,还有男人的喘息,怒骂……
“你们这群盗贼,绝对不的好死!”一个坚决冷酷的声音响起,略带喘息,也许说话者本人已经受了重伤,却仍然昂着头以示不屈。“有种的就冲我楚经年一个人来,放过女人和孩子!”
又是一群刺耳的狂笑。
那是记忆的浮光掠影。
阿怜全身都因为强烈的心悸开始颤抖,心脏跳得好快,快的仿佛就要爆破!即使用手掩住了耳朵,呻吟还有怒骂,狂笑总是源源不绝地传入耳中。金绿色的光芒再一次闪过,她想要叫,却不能叫,有什么捂住了她的嘴!
是爹爹!那是爹爹的声音!他们说爹爹去丘阳村踏青的时候遇上了盗贼,全部家人都死了。是的,是这把刀杀死了爹爹,没有错,那一次的金绿光闪过后,爹爹脖子上的血几乎喷出了5尺高。刀光过后,面前的持刀人,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仿佛怜悯,又好像是讥讽……这把刀,就是被爹爹的鲜血染红的,竟然染了那么多血,整个刀就像是在血中浸泡过一样。
为什么这把刀会在这里?
阿怜慌乱地将手中刀丢下去。那个微笑的人是谁?为什么觉得好像很熟悉?当他看到了爹爹身上的某一样东西时似乎露出了很惊讶的眼神,那是什么?他们真的只是碰巧撞上了爹爹吗?可是他们井然有序的行动,一点都没有初遇时的惊讶,看起来好像事先计划过一样。
后来呢?没有错自己是跟随爹爹去了,可是为什么自己能够保存性命?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阿怜头疼欲裂,仿佛是想起不该想起来的东西。疼得好像有火在脑中燃烧。全身在抖,好难受。难受到眼泪都流出来。
为什么这把刀会在这里?阿怜强迫自己去想能够像出来的东西。
那个晚上,三姑姑,还有四叔。
…………
“四哥……这件事情实在对不起……二哥,也死得太惨了……我总觉得愧疚……”
“三妹……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呢?更何况,也不是我们……”
“这些东西,就让它永远地埋在这里吧!希望不会有人发现这个秘密。”
…………
对不起?愧疚?也不是我们……?永远地埋葬?
阿怜捂着头,拼命想要去忽视呼之欲出的答案——是四叔还有三姑姑雇佣盗贼杀害了爹爹?这把刀在这里就是铁证!
他们杀了爹爹?杀了那个对自己百般怜惜的爹爹?杀了自己温柔端庄的母亲?还有大自己七岁的姐姐,她已经有了意中人,正准备在那一年冬天办喜事。还有知书达理的二哥,已是举人的他也许就要准备进京参加翰林院的考试,还有……还有……好多的人啊!为了什么?为了族长这个位置?
难以想象,四叔一直都是一个和蔼的老人家,三姑姑也一直都对自己疼爱有加,也许是因为他们内疚!一直思念的亲人音容笑貌盈盈在眼前,此刻突然在瞬间都变成了惨呼,“阿怜,你认贼作父啊!”风再一次拂过树木,广袤的天中,冥冥中似乎有呼声在响,好像又听到了一个柔软的声音:“如果你……侥幸活下来的话……”
“……”阿怜不知不觉拾起了刀。“爹爹,我会为您报仇的,愚昧了那么多年,我也该醒了。”
…………
“你是该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阿怜的思路,抬头一看,却是一个清瘦的少年站在她面前,那个少年面上似笑非笑,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光彩,仿佛是九天之上的仙人,他的四周围绕着柔和的淡青色光芒。
“这里是哪里?”阿怜问道。
少年露出了一个懒散的笑容,阿怜看到他胸前浅蓝色衣襟上一抹触目惊心的血痕。少年说出与阿怜问的不相干的话:“第一次,你十岁的记忆被封印,所以你想不起来,第二次却是你自己选择了遗忘。为什么呢?”
“我……杀了人。”阿怜迟疑地吐出这个句子。
是的,那一天晚上,她在大厅等着四叔,一直等到入夜四叔回来。四叔回来后,她在一个拥抱中将黄金刀刺进四叔的心脏。披上大氅盖住胸前的血迹,她骑上自己的胭脂马,奔到弹香镇上的三姑姑家中,在没有任何人接到消息不设防的情况下,以同样的手法,刺杀了三姑姑。
“然后呢?”少年笑道。暗红色的彼岸花在他身边优雅地摇曳,释放出淡红色的雾气,仿佛是仙境一样的美好。
“然后?”阿怜微微皱着眉头,露出了沉思的表情。良久良久,彼岸花再次迅速地颤抖,仿佛是在回应主人的心情,她们纷纷低下头,仿佛在寻找黄金刀的碎片。淡红色的雾气透出血一样深沉厚重的色泽。
昊永微笑地看着面容扭曲的阿怜。她站在一朵硕大彼岸花中,用手紧紧抱住了头。
本来是策马跑到刑天的处所寻找慰藉的,却没有想到在他温暖的怀中,耳边密语得间隙却等来了一把染满血迹的刀。
她软然地靠在刑天背上,看不到刑天的表情,只能够听着刑天依旧温柔的声音:“便也酸酸楚楚无人怨,所以你不该怨我的。”但那冰冷的刀锋,却让她整个身体都开始发冷。
一行清凉的泪水从阿怜苍白的脸上流下,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伤心:“为什么?……为什么?”她微张的口只能够吐出几个无力的音节。心碎了,但仍然要寻求一个理由。
刑天停顿了一下,以听不出表情的语气说道:“我姓楚,真名为楚行天。”
“你是我……楚伯伯的儿子?也是……我的……堂兄?”
楚行天沉默了一会,说道:“没有错,让你知道也好。我十一岁那年,楚经年为了篡夺我父亲族长的位置……”
“你胡说!”他还没有说完,就被阿怜打断了。
楚行天突然地笑了,就算阿怜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也可以感觉到他在笑:“那么你为什么又会认为三姑姑还有四叔杀害你父亲呢?”空气很冷,虽然楚行天很温柔地抱着她,这个时候阿怜仍可以感觉到他手臂上肌肉的僵硬。阿怜沉默了。
“楚经年应该是想要杀我的,因为我将来长大了还是会影响他的继承权,但是那时候却刚好有一伙盗贼经过,他就故意将我留给了盗贼。”楚行天冷笑出声。继续说道:“没有想到那伙盗贼却没有杀我,经历了那样一场变幻,我几乎已经不记得我的姓,直到我遇见你父亲。当我看见你父亲的时候,就想起来我们本同族,可我同样也想起了那场仇恨,所以我在你们面前,用这把黄金刀——我父亲送我的十岁生日礼物杀了他。”
“是你……”阿怜轻呼出声,她的生命几乎已经走到尽头,这一声微乎其微,楚行天几乎都没有听到。难怪总是觉得好像已经在那里见到他了,那一年,持刀人露出淡淡的微笑,那个微笑越来越清晰,分明就是面前男人的微笑。金绿色的光芒闪过,在鲜血的间隙,露出了一张清俊温雅的脸庞,是眼前这个人,是他,是他杀死了自己的家人。“我不会放过你的!”阿怜勉强说道。
“……”楚行天再次笑了,说道:“你不应该怨我的,你说过,不管怎样都不会怨恨吗?”
阿怜急速地喘气,意识开始涣散,但仍然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会原谅你杀了我的家人!”
“哈哈哈!”楚行天突然开始狂笑,他大笑后说道:“没有人可以审判我,没有人可以,知道以后会怎样吗?你已经为我除去了两大分家,现在他们一定在为继承人烦恼吧!如果我这个时候回去,并出示楚家直系所持有的玉牌,我就会是楚家的族长!”
“你……你……这个恶魔!”阿怜尽最后一口力气说完了这句话,然后意识就被一片血红淹没了,仿佛又回到了那日,是的,全部都想起来了,包括了那段被封印的记忆。
姐姐尽全力将自己压在她身下,她用她自己的身体为自己挡住了刀剑的攻击。母亲沾满血污的脸就在她们面前,母亲看着自己,微笑地闭上了眼睛。姐姐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如果你……”声音断了,姐姐的脸上突然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疼痛,但她仍然坚持说着:“侥幸活下来的话……请你……请你……”后面姐姐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听不到。“我一定会为你们报酬。”阿怜对姐姐说到。
也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阿怜被吓呆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几天之前还实鲜活充满生机的人们,此时都在她面前,一个个倒下。阿怜看着他们眼睛慢慢失去神采,温暖的身体逐渐变冷,暗红色的液体从他们身体中流出来,汇聚成河,带着令人心酸的味道。阿怜很害怕,却又不能喊叫,也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那个人微笑了,她确定那个人看到自己了,她很害怕,绝望让她闭上眼睛,但是那个人只再次露出了微笑,仿佛怜悯,又仿佛嘲讽。
等骚动平息下来,阿怜从姐姐的身体下爬出来,看到她背上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大伤痕,衣服破了,殷红的皮肉翻出来,露出惨白的骨头,她的身体还是温的,鲜血从伤口汩汩地流出,阿怜想要用双手捂住她的伤口,却无法制止奔流一般的鲜血。她爬到母亲的身边,母亲的身体早已变冷,父亲也是,睁大了双眼,怒目而视。整个驿站都被鲜血染红,到处都是倒下去的人们身体,我要报仇,阿怜对自己这么说着,阿怜呆呆地站着,年幼的眼中第一次因仇恨而充满怨毒,看着脚下一片鲜红的土地……
就像是彼岸花盛开的地方一样,那么茂盛的彼岸花,一朵连一朵,花瓣相连,花蕊相接,那么多的彼岸花在一瞬之间从土地中开放,红色覆盖了整个土地……她晕倒了。
“醒了吗?”昊永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阿怜睁开了双眼,眼睛里面燃烧着彼岸花一样的火焰:“我已经在黑暗中沉睡了数百年,那就是我逃避了两百年的记忆,现在我要报仇!”
昊永淡淡地笑了,垂下双手,笑道:“阿怜,知道为什么你十岁那年会失去记忆吗?那是因为他们并不希望你背负着仇恨而活。”
阿怜惊讶地瞪着他:“你说……什么?我姐姐明明……”
“如果你能够侥幸活下去的话,请你一定要过的幸福——这才是她想说却又无法说的话。我想你的姐姐一定认出来那个人就是你们的堂兄弟了吧!所以我想她多少也知道你父亲兄弟的事情。”昊永淡淡地说着,面前的女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以他们的鲜血才会化作你记忆中的彼岸花,封住了你的记忆,默默守护着你。”
难怪这些彼岸花的颜色艳丽妖媚到惊世骇俗,原来他们都是当年死去的人的鲜血,那死去的灵魂们,是如此衷心地希望她能够忘记痛苦,得到幸福,所以才执念不散,化作暗红色的花魂,守护她沉睡的灵魂近两百年。彼岸花在她身边迅速地转化颜色,流光飞舞,仿佛想要劝导她,安慰她。
一报还一报,恩恩怨怨何时了,活着的人如果背负着死者的仇恨,活的不仅痛苦,也将为报仇而失去自我。所以那群亡魂宁愿封印她的记忆,让她单纯的心灵永远保持天真,并且希望她会怀着那颗单纯的心灵,得到幸福。也是一种胸襟,这是一种智慧。昊永虽然对楚经年这个人行事手腕有些质疑,但对于他用心良苦疼爱女儿的心感到衷心的佩服。
阿怜也似乎是明白了,在绚烂的花火中再一次流下眼泪,沉默地流泪。
昊永同情这个女子,本来想要告诉她,楚行天一定是真心爱着她的,因为在她死后,他是那么用心地为她绘像,又是那么小心地保存。他当时留下她的生命,是因为阿怜的处境让他想起了他自己,那一个微笑也一定包含着鼓励吧!但是转念一想,告诉她又有什么用呢?有感情,还是比不上楚家主人还有他自己的仇恨重要。不知道楚行天是否后悔过当年行径,得到了权利与财富,留下的只有空虚寂寞。仇恨得报后,本就只留下空虚,如果再为此赔上重要的人,剩下的,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一具躯壳而已。所以阿怜也许算是幸福的。
“楚行天后来怎么样了?”阿怜抬起头来,静静地问。她淑静的容颜在艳丽的花火中,有一种炫目的美感。
昊永迟疑了一下,却还是说了:“他在你死的那一年结掌楚家,在次年于衡门镇东郊,将当年所有参与杀害你们家的盗贼一并歼灭。然后在你们相识的草坪上建立楚家新宅。后来又建立楚家庙,楚家在他手上得到空前的发展,成为南安郡的首名富豪。晚年病死。”
阿怜冷冷一笑,说道:“我不明白,你们总是说因果报应,可我却看不到任何的报应应验在他身上,他杀了那么多人,却竟然得到了一个好的结局,这是为什么?”
昊永想起他抱着阿怜狂笑时说出来的话:“没有人能够审判我!没有人!”为什么他能够那么自信地说出这些话来?事实上也真的没有报应。
巨大的鬼十字,江东老家是楚行天的“家”,市中心埋葬的是被楚行天杀死的盗贼,城西是被阿怜杀死的四叔,城北是被阿怜杀死的三姑姑,城南是被盗贼杀死的楚经年一家以及家仆。其中城南是早就形成了鬼十字。歼灭盗贼的地方在衡门镇东郊,相识的草坪不也是在衡门镇东郊吗?这两个地方会是同一个地方吗?城南以大佛来压住骚动的灵魂,城中同样也可以用人的阳气暂时镇住鬼气。怎么会有这么巧的地理位置呢?楚行天不是术师,所以他不会方术,事实上,就算他会算这些方位,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作用。楚家一连串的案子明显就是早有预谋,两百年后,相同的事情再度发生……是谁,用两百年的时间去下这一场咒?
一定有人,阿怜的力量在沉睡,所以无法引导晴美走到市中心,是谁人为地引导了她,导致了这一系列的开端?
如果不建立族庙,以佛像压住的话,骚动的怨灵一定会带来怪事,也就一定会有和尚过去净化,那样子的话鬼十字就不成立了。是谁建议建立族庙?
是神使,建议迁宅的人也是他。
他是谁?如果是高明的法师的话,也许可以避过报应。
楚行天也许也只是他的傀儡。
昊永叹了口气,摇头说到:“我不知道,事实上就算是我都觉得很奇怪。因为这样子……实在不符合规矩……”
阿怜看着他,看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如果我执意报仇,你会怎么做?”语句中隐隐有着试探,也有一丝不忍为难他的犹豫。这一句话又将昊永将眼前这个阿怜,和那日那个雨中的阿怜联系了起来。她本来是天真美好的女子……坚强,倔强,本性仍然温柔。
“我想要提醒你,死人杀活人,这种事情是违反天理的,你将来一定会受到很重的惩罚。”
“我知道,我问你的却是你现在会怎么样做?,”
昊永皱了皱眉,露出了一个懒散的笑容,以事不关己的口气说道:“我本来的任务就不是把你怎么样,只要你把石板上的怨气消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至于你回不回地府,那是你的事情。”
羽澜几乎是目瞪口呆谛听着昊永讲这样子的话,如果这些怨灵没有被送回地府,可是会对人间带来不少麻烦的,尤其是这些几乎是明摆着写了要复仇的女鬼,而且它还有其他人的力量。但是由于昊永在他自己的结界里,他什么都没有办法说。这个时候,羽澜突然看到手表,11点58分。
“昊永,快十二点了。”
昊永低头一看手表,果然,离十二点已经只剩下两分钟了。天心中的乌云已成浓重的黑色,天上没有月亮,更别说星星,剩下的只是浓密的黑烟。红色的彼岸花突然的再次形成花火,以灵火的形势迅速流动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吸着一样,一点一点向上蔓延,薄纱状的屏障由下往上,颜色逐渐变浅,那浅色的雾气,正一点一点向上生长,之前的妖媚柔和全部都消失不见,此刻只剩下急促炽热的杀气。阿怜的四周环绕着红色的光芒。那红色此刻就真得耀眼的像一团明红色火焰。灵力已经开始汇聚成一个点了。
昊永额头上不由得滴出冷汗,在什么时候?
“你……我动不了啦!?”阿怜慌张地看像昊永,现在的她就像是被关在一个红色的笼子里面,很快她的灵魂也将随着这些力量一起汇聚在鬼十字的中心。这是怎么回事?今晚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超出常理,没有了死者的灵魂,是无法形成鬼十字的,没有想到施术者竟然能够利用死者的力量强行联结成鬼十字,并且强行掠托他们的灵魂。现代的施术者和那个神使究竟有什么联系?
“别着急,我先让你出来。”昊永大声说道。如果不放她出来的话,她就会被同化掉。
昊永双手合十,扣在胸前,口中迅速念动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咒文,与佛教无关,那是他们一家被授予的特殊能力。青色的火焰从昊永四周溢出,流泻出夺目的光彩,那明亮的青色甚至盖住了火焰的明红色。青色的火焰在昊永头顶罩下,再一次包围住他的全身。
昊永一步一步朝阿怜走过去。
红色的火焰像屏障一样,隔在昊永得面前,昊永伸出手去,细长的手指碰到红色的火焰就溢出青色的光芒。红色的火焰像是被洞穿一样,慢慢露出一个空隙。昊永暗暗皱了皱眉头,手就像碰到开水一样,疼得难以忍受。昊家的术师拥有最纯净的身体,一般来说任何不洁的灵魂还有力量都无法靠近他们。如果他们强行碰触不洁的力量,就会感觉到像火烧一样灼热感。不洁的力量越强,疼痛越大。昊永忍着可以令人昏厥的疼痛,一点一点伸手进去,终于,他碰触到阿怜的手。这时他已经是满头大汗。
“抓住我的手。”昊永强忍痛苦说道。双手紧紧扣住阿怜的腰。死劲往外拉。
羽澜再次目瞪口呆的看着昊永,因为他不明白昊永为什么要这样牺牲去帮助一个女鬼。而且面前最重要的事情似乎不是那个女鬼的安危,而是要怎么破坏掉鬼十字。
拉着阿怜的感觉,就像是想要把一个沉重的青铜雕像从埋得严严秘密尚未挖开的土中拉出来,阿怜的手放在昊永肩上,那又是一阵刺骨的痛。本来没有实体的鬼现在终于有了实体,那却不是令昊永好受的一件事情。
火焰的颜色变的薄而淡,阿怜的身体也有上升的倾向,这个时候阻力已经不从前面而来,而是从上面。时间快要到了,昊永咬咬牙,尽全力将阿怜甩出红色的火焰,自己却被惯性带到她刚才的位置,现在被困在里面的人是他了,而且还要忍受全身烧灼的痛苦。强大的吸力从头顶降下,那是一种仿佛连灵魂都可以被压榨出来的吸力。
一缕青色的光芒带着狂风的轻啸,如一条浅碧色的巨龙,从昊永的身体中腾空而起,青色的龙型火焰愤怒地发出怒吼,冲破了红色的屏障,直捣黑暗的正中心。可以看得到,天心糅杂了红色,黑色,紫色的云在瞬间被青色的火焰冲开,与黑色的灵光搅在一起,天心似乎在不停地试图吸入青色的灵气,试图将青色的灵气与其他的灵光搅在一起,可是青色的灵气却将其他的灵气一起同化成青色。青云的范围开始一点点扩大。黑色的天心,一点一点被渲染成惊人的亮青色。可以看得到里面更深的黑暗了……仿佛螺旋盘上去一样的黑暗……
昊永得身上仍然冒出源源不绝的青色动态灵气。
“天哪!”羽澜在地上惊叫出声,不自觉地喃喃自语:“这就是被龙神选上的人的力量吗?”好强大,又好强势的青色灵光,明亮的青色划破了浓重的夜幕,而奇妙的是竟然可以吸收其他的灵气,这一点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昊永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的天心,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那青色的灵气就是他的生命,他现在正用生命,和黑色的鬼十字交战。
白色的云突然盖住了可见的黑色螺旋。天上只剩下一道光滑的淡青色银河,折射出澄净的光。天心消失了,紫色,黑色,诡异的红云也都全部消失,四周的红色火焰也消失了。一切来得都是那么突然,瞬间,天空恢复了厚重的深蓝,白色纱状透明云彩再次出现在星辰之间。
青色灵光化成长龙的形式,朝昊永的身体流去,那光焰已经比流溢出去的时候壮大了不少。对方放弃了,害怕自己的灵气会吸收他所有的力量,所以提前吸收了鬼十字的力量。青色的力量,如果有表情的话,昊永一定可以看到他们是得意洋洋地回来的吧!“真是的。”昊永露出了一个放心的微笑,朝地上摔下去。
“昊永!”羽澜及时地在昊永未落地之前抱住了他。昊永软弱地看着他,奋力问出他心里的疑惑:“为什么,我之前看不到彼岸花呢?”
羽澜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仿佛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昊永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叹息。羽澜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因为,那和你一段不能被想起来的记忆有关啊!……”
“什么……记忆……?”昊永想问,可是他的意识却已经到了更远的空间,身体就像在云中飘浮,用不了一点力气。羽澜是抱着他的吗,他的身体很热啊,很不舒服。再加上自己身体还是好热,就算是力量回来了,也无法排解那种身体内部的热,就好像身体某个地方开始燃烧一样。那是彼岸花,仿佛红莲烈火一样色泽,仿佛烧尽人间一切邪恶的色泽,为什么自己在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竟然会感受到一股邪气呢?
彼岸花优雅地挑起华美的冠冕,对人伸出诱惑的触手,宛如火焰一样轻轻吟诵着魅惑诗篇,华美的背后是死亡和血的恐怖,为什么当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呢?当时……?
奇异的熟悉感伴着怪异的用词,一双黑色的眼睛,是的,然后一阵灼热的疼痛,仿佛被烙上一样的疼痛,然后呢……?
一阵冰凉的感觉突然传来,那种突然的舒服感,让昊永模糊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张含笑的温柔面容,是红染,昊永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身体中的热好像被一点一点化解了……“不要动,好好休息一下,一切都会没事的。”红染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优雅温柔的声音瓦解了他最后一丝意识,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充满浓浓倦意还有懒散的舒适感,昊永依言闭上了眼睛。
红染抱着昊永,老宅的地面上已经没有黑色的鬼脸,就连之前的怨气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黑暗里面透出一股祥和之气。这是一个清爽的初夏夜晚,几颗闪亮的星在天空中一闪一灭。羽澜抬起头,几乎有点不相信地看着这难得的平静。“你来了……”羽澜对红染说道,露出了一个不知道该说是放心还是失望的表情,平淡的语气也听不出主人的真实心情。
四周有草木的清香,夜晚的空气有一些冷意,红染银色长发在星光下流露出清润的光芒,仿佛月亮坠落到地上一样的光芒。红染微微地笑了,说道:“希望你下一次会认真做好你的工作。”
两个人都同时笑了,没有再说什么,一起抬头看着平静的深蓝色天空。
一个白色的人影在广袤的夜空中划过,也许那只是流星……
附注:
隔日,昊永在自己的床上醒来。明媚的阳光从竹制窗帘缝隙中投过,没关严密的窗户,漏进了凉爽的晨风。睡得很舒服啊!昊永满意的伸了伸手,却发现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在痛,就好像刚刚被人拆下来再装上去一样。而且……为什么……床好像变小了?
“1,2,3……只手?”
昊永纳闷地数着,昨天有带女人回家吗?而且为什么这个姿势看起来像是自己被那个女人抱住的啊!?指节满粗的,好粗糙的女人。
昊永爬起身来,朝旁边看去。枕边人的发现,让昊永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那那……个人,竟然……是……羽澜?!
这个发现的惊讶恐怖的程度不亚于看到世贸倒塌。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昨天,他好像去了江东做那个鬼脸的委托,然后好像因为使用力量过度,晕倒了,然后呢?羽澜当时也在,他还记得,羽澜抱住了晕倒的他,红染……对了,好像听到红染的声音。
“早上好啊!”羽澜懒懒的声音在昊永耳边响起,再次吓的多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一次昊永不自觉的惨叫出声。“我说你别在别人背后出声啊!”
羽澜很自然的站起身来,朝洗手间走过去。昊永这才看到两个人的衣着都是整整齐齐。正在心里面暗出一口气的时候,羽澜得声音响了起来:“你该不会忘记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啊??”不祥的预感。
“你没发现今天的衣服和昨天不一样吗?”昊永马上低头朝身上的衣服看去。好像……是……不一样……吧!?自己都不记得昨天穿什么了。
昊永几乎是以一脸要杀人的表情瞪着羽澜。今天骨头酸痛不会是……吧!?
羽澜看着昊永的表情,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骗你的啦!白痴,连你自己昨天穿什么都不记得。”
昊永跟着羽澜走到洗手间门口,问道:“那我今天干么骨头那么痛?”
羽澜步伐停顿了一刻,回头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说道:“你自己去问你自己吧!”羽澜看着站在洗手间门口的昊永,说道“要一起进去吗?我倒不介意。”
昊永坐在沙发上仍然想不明白为什么骨头会那么痛,“你今天要上课的吧!”羽澜淡淡地说。
“呃?”当机状态中的大脑终于恢复正常了,“死了,今天的第一节课好像是沈大教授的课。”
“不吃早餐了?”
看着桌子上丰盛的早餐,昊永只能以沉默表示,然后颇为痛苦的拿着书包,冲出了门口。
“真是的,睡相那么差,几次睡到地板上怎么会不骨头痛呢?床太小了吧!”羽澜看着门,自言自语道。“等等,那个刀,好像碎了耶,好像,还是我拿出来的,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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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我在这里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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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一定还有更多
Bringmetolife
让我重生!
…………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