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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力-恶魔的颤音
    第四章——恶魔的颤音。

    6月02日

    AM12:00

    衡门市

    清苑酒店

    羽澜脱下昨天那套蓝色抽纱对襟长袍,束发的红色丝线也解下来,任凭一头到腰的青色长发披散下来。沐浴净身过后,披上白色长袍,青色长发在雪白的袍子上有着丝绢一般的光芒。饶是简单毫无修饰的衣着,也衬的人物风神俊秀,也许能将一件毫无特点的长袍穿得典雅出尘的,也就只有他了吧。与他云淡风轻的衣着相反,此刻不笑的脸上,充满凝重严肃,不笑的凤眼在火光中充满变化莫测的光芒。

    “看起来,事情似乎不简单呢!”羽澜轻轻说道,在微弱的炉火前面坐下。

    衡门市中心,这样的地理位置很难令他忘记昊永处理的那一个可怕的鬼十字,数百年来,甚至在史书上,都不曾有过这样可怕的记载。也甚至从来都没有这样长久的咒法。用两百年的时间去下一场咒,谁人可以做到?那样的耐心,那样的狠毒,那样的无情,羽澜每想起来都觉得心惊肉跳。昊永不明白凶险之处,所以他不必懂,可他却必须明白。

    羽澜察觉到自己脱缰的思维,淡淡一笑,就算一晚没睡,脸上也没有丝毫疲倦。那是长久以来艰苦修行的成果。突然又想起来,从山水居离开的时候,碰见的那个年轻人。他走的是那样急,转弯的时候,如果不是羽澜及时避开的话,两个人可能会被撞到地上去。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羽澜看到那个人有着黑色的卷曲的短发,暗蓝色的眼睛。他的身上带着黑色尚未收敛干净的灵气。他的手上没有伞,身上却是干的,是平家的人吗?那个年轻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匆匆道歉之后就消失在走廊尽头。好像很久以前,曾经看到过那样的一双蓝色眼睛呢!是了,那是在昊永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去为一棵樱花树除灵的时候,有一个蓝色眼睛的孩子闯进了被禁止的庭院。然后,在昊家本宅,出现了一个有着蓝色眼睛卷发的男孩。说起来,他还为他们上过几堂课呢!然后听说就离开了。

    几年没有见,他也长大了,难怪当时一下没有认出来,但是他竟然是平家的人?昊家怎么会收留平家的人呢?而那个时候,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那样污浊的的黑色灵气啊!

    这些年来,是不是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羽澜苦笑,昊永啊!在你身边一直都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情呢!现在他回来了,你知道吗?你知道你要找的人,刚刚和我擦肩而过吗?

    摇摇头,别想了。羽澜将精神集中在面前微弱的火焰上,这些事情不是他能够掌控的,还是先将他能做的事情做完。羽澜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伸出食指和中指,吟诵起昊家独有的咒文。在平静的咒文中,微弱的红色火焰一点一点成长,最后变成直径一米左右的,甚至比坐着的羽澜还要高的火焰。

    羽澜集中精力想着今天早上遇见的事情,雪白的墙壁上,出现淋漓的墨迹,五个大字,狂乱的一个一个出现在雪白得墙壁……无风自动的花盆,嘭的掉在地上……是谁在背后,小心的窥视着我们?告诉我!

    橘色火焰疯狂跳动,羽澜张开眼睛,黑色的眼睛中也跳动着红色的火焰,眼中红色的火焰逐渐幻化,变幻成其他的轮廓。

    一个肥胖的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超大型纯屏彩电,露出丑陋又恶心的笑容,墙上挂着珍贵的名画,桌子上摆满一个个木质礼盒,看起来价值非凡,一具红色的小提琴的琴身,被随意丢在一个玻璃盒子里面。在那具小提琴上,裱着一幅发黄壁画。

    这是什么……?羽澜想,是这个人在看着我们?

    火光变幻,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子在疯狂的拉着小提琴,她的家里面有着堆积如山的提琴。一个身穿黑色皮裙,黄色吊带上衣的女孩像是玻璃橱窗里面的洋娃娃一样,毫无生气地闭着眼睛。羽澜听不到小提琴声,可是看那个白衣女子疯狂的动作,以及裙边的鲜血都觉得毛骨悚然。

    火光突然暗淡,泯灭,羽澜心下一惊,原来这都不是最后的丝线,那么最后的尽头在哪里?羽澜双手结大日如来印,重新催动咒语,火光暴涨,然后仿佛是不愿意似的,不论羽澜怎样怎样念咒,火光中都显不出影像。“青木龙神,皆听我令,现形!”羽澜施用了羽家最高的灵言咒,也就是说出来的话都会实现的咒语……

    火光狂乱的飞散,争着从炉中逃离,飞溅的火星有些甚至已经靠到羽澜的脸上,白色的长袍也有了烧焦的味道。羽澜面上仍是面平如水,静静念咒,丝毫不为所动。火光摇曳,终于重新平静,如水的波纹,显示出另外一个空间。那是一个纯白的空间,看不出在那里,一个有人侧身坐在空间中央。那个人穿着一袭同样式样简单的长袍,一头金色卷曲长发在他身后如瀑布一般披下,浑身散发出金色柔和的光芒。羽澜忍不住靠近,那个人的形象更加清楚,额上带着一个黄金束额,繁琐的花纹围绕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那是最著名的斯里兰卡天空蓝宝石,在黄金底座上,肆意放射出鲜艳透澈的深天蓝色光芒。

    那个人转过脸来,蓝宝石下,是一双和蓝宝石同色的眼睛,闪烁着智慧与尊贵的光。象牙般的皮肤,高耸的鼻梁,纤细的脖子,就像波切利诺笔下的天使一样优美。

    “一个人类竟然也能闯进我的结界,看来是我小瞧你们了。”玫瑰色唇中逸出优美的语句。蓝色眼睛直直盯着羽澜,微笑的时候,带着仿佛来自天堂的神光。

    羽澜按下心头的惊骇,平静说道:“你就是鬼十字的幕后主使?”

    “呵呵。”那人再次笑了,“鬼十字?你们是这样叫的么?那就是罢。”

    “那么,到底是还是不是呢?”在这个人面前,羽澜竟然莫名感到一股焦躁,多年修养让他习惯性微笑,语气却不免僵硬。他明白那是实力的差距映射在他心头上的压力。

    那个人定定看着他:“是,你又能拿我怎样呢?”

    想起昊永倒在他怀里时苍白的面容,虚弱无力的声音,想起他在一旁那种束手无策焦急紧张的担忧,羽澜说道:“那我就饶不了你!”说完,伸手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扇子,展开扇面,尽全身力量向火中猛烈一挥,一股青色的灵气夹杂着火焰的热力向火焰中的人影扑去。

    火光凌乱,火光那边的金发人影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单手化解了羽澜的攻击,“不自量力!”他看着羽澜惊讶的眼,一字一顿地说道,然后反手一挥,一股金色光芒从手指中逸出,准确无误的击中羽澜的胸口。羽澜身体猛烈一震,胸口的鲜血迅速染红了白色长袍,口中也吐出一口鲜血。也就在那一刻,一股红色血色光芒从羽澜的血中飞出,同样准确无误的击中金发人影面颊。

    “可恶!”对方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怒骂。羽澜挣扎着抬起眼,看到火光中对方的面容。巨大的蓝宝石如融化的水一般,带着鲜艳透明的色彩从束额上留下。对方用手捂着面颊,蓝色的液体顺势留在他掌上,然后重新凝固成透明形态的晶体。金色长发,玫瑰色嘴唇,白色的皮肤上沾满艳蓝色,美则美矣,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打翻的调色盘。他一边擦着脸上的液体,一边大叫:“上帝,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斯里兰卡之星啊!”羽澜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就很想大笑,于是笑了几声,咳出血来,无力的撑着身体,用袖子拭去脸上的血迹。汗湿的黑色长发紧紧贴着脸颊,更显得苍白无力,然而他嘴角便仍然挂着愉悦的微笑。

    “原来你是她的人,我们总有再见面的一天。”金发人影恨恨说道,一反先前的温柔优雅,脸上仍然带着星星点点的蓝色碎片,“这次就先放过你!”羽澜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再次大笑。红色的火光在羽澜面前熄灭,寂静重新充塞在空气中。在火光消灭的同时,羽澜再也支持不下去,无力的倒在地上。

    房间里面充满血的腥味。

    同一天

    衡门市中心

    山水居

    PM?(麦克斯没有看表)

    站在雕刻着繁琐花纹的橡木门前,麦克斯不耐的再次按门铃。没有人回答。

    再按,那种枯燥无味的音乐麦克斯听得更是烦躁。

    终于有人来开门,一个穿着简单裙子的女人打开了房门,“请问……”女人问道。

    麦克斯对着女人面颊伸出右手大拇指食指还有中指,虚空一转,女人靠着门,软软的滑下,无生息的进入睡梦。麦克斯越过女人的身体,大步迈向厅内,这是一间装饰的异常华丽的厅堂,不过麦克斯根本就无心欣赏,就连墙上的挂着的小提琴都没有多看第二眼。凭借魔族对人类天生的感应能力,他快步走上楼梯,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一个肥胖的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椅后,看见推开门进来的麦克斯一点也没有惊讶的神色,拿起两个信封,说道:“我真是烦透了呀!来了个人更好,你帮我想想,这两个信封用那一个好?我已经想了大半天了。”

    麦克斯一阵沉默,走到男人的桌前,看着他手上的两个一模一样的信封,简短说道:“都一样。”

    “就是都一样所以我才烦到底要用那一个啊!”男人叫道。

    麦克斯更加沉默,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竟然为了这么无聊的问题烦恼。然而在这个男人烦恼的时候,空气中的灵气竟然加强了。“这个。”麦克斯伸出左手拿起一个信封。

    男人高兴的拿起信封,将一叠文件塞到里面。然后抬起头问道:“现在,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为什么林嫂没有先通报呢?”

    灵气平稳下来。渐渐消失。

    饶是麦克斯也会有想要骂人的冲动,那么宝贵的灵气竟然是因为这个男人那么无聊的烦恼而产生。如果让那个白衣女子知道她的琴声力量竟然有一半来自这个无聊的男人的话,不知有什么反应。竟然,这个男人这样如此的烦恼也能够和那个女子认为的“伟大的感情”相比。麦克斯都无法接受。麦克斯还不知道,山水居的很多住户都因为这个男人而备受灵骚的困扰。

    为了确信,麦克斯闭上眼睛,再灵力再次仔细查看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墙上一个发黄的壁画微微散发出似曾相识的气息。

    “没有什么事情吗?那就好,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呢,最近一直都在看电视,发现电视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最近好像发生了很有趣的事情呢!我看得到别人啊!我竟然可以在我家电视上看到警卫室,还有其它不同人们的生活,哪些可比电视有趣多了。嘿,你知道吗?我甚至还可以凭空移动东西哦!我可以移动电视里面的花盆哦!你要不要看,我做给你看啊!”男人兴奋得说着,完全没有发现麦克斯根本就没有在听。

    麦克斯走到墙边,用手摸着那幅发黄的壁画。与其说是一幅壁画还不如说是一张发黄的纸来的正确。上面只有老旧的折痕,看起来就像一张旧纸。不过这张旧纸被仔细的裱好,挂在墙上。

    “这是什么?”麦克斯问道。手指拂过发黄的镜框,微微发热。看起来上面似乎有着什么字迹,但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男人本来正在移动花盆,猛然被麦克斯打断了,花盆被狠狠地砸在地上。但他丝毫不感到生气,满脸堆笑,说道:“那个啊!有一天,一个男人过来对我说那是一个叫做《恶魔的颤音》曲谱,但是所有的鉴定专家都说他骗人,因为那上面连一个字都没有。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一张废纸,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那些鉴定专家这么说后,那个男人好像发疯一想冲出去,结果被开过来的卡车当产撞死了。我觉得很有意思,就挂起来了。”

    恶魔的颤音?!听到这个名字麦克斯猛然回头,盯着那个男人。这还是他第一次正眼看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看起来并不是太老,秃头,大概也就三十多岁,身材成橄榄球形,满脸肥肉的脸上有一双很小的眼睛,然而那样的眼睛里面却满是童真。

    “你是谁?”麦克斯问道。

    那个男人瞪着很小的眼睛看着麦克斯,用手指着自己鼻子:“你连我是谁都不知就进来了?我就是意大利的维克托·库利昂。”

    意大利的维克托·库里奥,著名的小提琴鉴赏家,小提琴修复专家,传说是名匠安东尼奥·斯特拉迪瓦里得最珍爱的弟子的后代。传说世界上一共才几十把名琴,他们家族就收藏了二十来把。但是这个男人怎么也不像杂志上那个身材瘦削的男人。

    “你不像。”麦克斯愣了一会,才吐出这几个字。

    “啊!”库里奥笑了,一点也不惊讶,说道:“你看到的都是我的哥哥克里奥,我一向都对那些俗物没有兴趣,所以一直都是他在用我的名字处理,反正我们都是兄弟,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只要有琴就好了。你看这边都是我的收藏品。”墙壁上挂满玻璃橱窗,每一个橱窗里面都挂满一把价值连城的小提琴。一把橘红色的琴面有着枫树的花纹,库里奥指着那把说道:“TheSennhauser(尚豪斯),德尔·杰苏大师1735年的作品,是他做得极罕见的十把著名小提琴之一。”

    然后他又指向旁边那把同样为橘红色的小提琴:“TheLadyHarmsworth,斯特拉迪瓦里1703年的作品,他们曾经拜托我修复,然后我偷偷仿造了一把,哈哈,说起来你也不相信,就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究竟哪把才是赝品。还好那位女士事先有做记号,否则我就要把两把都交给他们了。”说起琴的时候,他脸上满是骄傲还有自豪。洋溢着夺目的光芒。他的眼神随即又黯淡下去:“但是现在没有多少人真正爱护琴了,他们只在乎名琴的名字,还有收藏者的名字。仿佛只要有了一把名琴,他们就可以成为著名的提琴家一样。”麦克斯惊讶得看着他的手,难以想象那样肥胖的手指能够做出精美的小提琴。库利奥感叹:“不管是杰苏还是斯特拉迪瓦里,他们都死去那么多年了,我就不相信现在的技术还比不上过去。只要技艺超群,只要对一把琴的了解够深,使用名琴或者非名琴同样可以打动人心。是人,赋予器物生命与感染力。”

    麦克斯不由得对眼前这个肥胖的男人产生一股敬意。语气也没有先前的急躁,很有礼貌的问道:“我可以看一下这幅恶魔的颤音吗?”

    “当然。”库利奥搓了搓手,说道:“从来没有人对那幅画感兴趣过。原谅我说那是画,因为我总觉得那些皱痕形成了一个恶魔的脸谱。其他人都说看不到。”

    麦克斯小心的从墙上把画框取下,他听到一阵滑动的声音,原来这个男人坐在轮椅上,他甚至不能移动。发现麦克斯看着他的脚,他笑着说道:“小时候不小心摔得,也许是因为残废了,所以手反而比别人更灵巧。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不能和别人一样去逛街……已经有很久没有人到这里来了,克里奥每次都是派人将琴送给我修复,工作完以后我就什么事情都没有,现在我的工作也越来越少了,无聊的时候我就只好自己做琴,不知道为什么,说来也惭愧,我自己不会拉小提琴,做好的琴也没有人拉给我听,所以一直都不知道做得怎样……”

    麦克斯集中精神,撕开裱纸,手指感觉到微微热意,那是魔法的气息。他仔细看着那些斑驳的折痕,怎样也看不出来那是一个脸谱。他发现自己实在不讨厌身边这个男人,虽然他相貌很猥琐,但他更受不了的是他不停的唠叨。麦克斯问道“你知道恶魔的颤音的来由吗?”

    库利奥想了一下,说道:“那是朱塞佩·塔蒂尼一首颇受欢迎的鸣奏曲,好像是在1713年的一天晚上,塔蒂尼做了一个梦,梦到他把灵魂出卖给了魔鬼,得到的报酬是魔鬼情愿为他服务。塔蒂尼将自己的小提琴交给魔鬼,看看他能拉出什么好听的音乐,那位魔鬼演奏了一首美妙得出奇的奏鸣曲,其精彩和熟练使得塔蒂尼激动地连气都喘不过来。正在这激动万分之际,他醒了过来,想到梦中的情景,连忙抓起小提琴凭记忆拉出了梦中魔鬼演奏的那首奏鸣曲,并且把它记到谱纸上。这就是恶魔的颤音的来由。我听过那首曲子,也不怎样嘛,真不知道当时的人怎样想的……”

    麦克斯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触摸黄色稿子,那的确是稿纸,但是时间已经消去了所有的痕迹。当他的手指碰到稿纸的那一瞬间,怪异的文字从手指传到脑海中。那是什么?麦克斯看到畸形扭曲的文字一行行在眼前闪过,黑色的,带着邪魅的血的甜香,仿佛那些字体是用鲜血写成。好奇怪,他隐隐约约觉得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在那里看过。“恶魔的契约。”麦克斯说道。打断了滔滔不绝说话的库利奥。

    “你说什么?”库利奥没听清楚。

    麦克斯集中精神看着面前的字体,手指在黄色稿纸上迅速移动,仿佛在读盲文一样,那是魔族独有的文字,由于不是纯血的原因,他只能隐约看懂。“这是恶魔的契约,关于恶魔的颤音的契约。恶魔的颤音原来根本就不是一首提琴曲,而是……一把名叫恶魔的颤音的琴!”突然想到平曜的处境,那样诡异的音乐,两个不同地方力量相互交错的关系,麦克斯突然想到很有可能那个女子手上拿的就是那把来自恶魔的名琴。

    “这个能够借我吗?”麦克斯匆忙叠好黄色稿纸。库利奥愣了一下,说道:“你是唯一一个看得懂的,我想就算给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吧!反正我又看不……”

    “那谢了,我会还你……”麦克斯说完就朝门口冲去。

    “哎,我说了,你可以拿走啊!”库利奥在他身后喊道,麦克斯突然又折回来,说道:“能不能帮我做一把大提琴?你会做吧?”

    “哎?大提琴?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现在吗?”

    “现在。”

    “那好,我现在就去工作室。”

    麦克斯回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衡门市

    清苑酒店

    感觉到有人似乎俯在自己的胸膛上,胸膛上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这阵疼痛让羽澜睁开了眼睛。

    一个有着银色长发的苹果绿色眼睛的女子从他胸前抬起头来,嘴唇上还带着新鲜的血液,衬的雪一般的皮肤更加白皙,却充满森森鬼气。红染微微一笑:“你终于醒来了。”

    羽澜疑惑的看着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敞开的白袍沾满红色鲜血,看起来已经凝固了。这才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你来了,我昏迷很久了吗?”

    红染抹干唇边的血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道:“你先不要起来,你失血过多,最好躺下休息。”

    羽澜轻轻笑了,重新躺下,玩笑似的说道:“我似乎错过了什么。我的血怎么样?”

    “比昊永的还差一点。”红染微微笑了,很快又接下去说道:“如果不是我把你体内的那些沾了天使气味的血液放出来的话,你根本就醒不来。”

    “原来,那家伙是天使啊!”羽澜喃喃说道:“难怪身上有那种神光。这样事情可麻烦了。”羽澜把他在火中所见到的东西全都仔细告诉了红染。说到那家伙的头上宝石融化的时候,就连红染也忍不住笑起来。“我可以理解他为什么会那么心疼。那也许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蓝宝石啊!”两个人一起笑起来。红染笑的时候,羽澜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究竟红染是什么人,竟然可以接受含有天使气息的血液。不管是人类或者是魔族,都无可避免地被那种血液侵蚀。除非,是天使同族,但是……

    红染突然停下笑容,严肃说道:“你该不会是故意这么做的吧,也许第三次天地大战,将会是由你引起呢!”

    羽澜脸上仍然带着波澜不惊的微笑:“怎么可能呢?我只是低估了他。我的伤到底怎么样了?”说话的时候,心口还隐隐传来阵痛。

    红染脸色突然暗淡下去,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对不起,你的伤太重了,我的能力只能做到不再流血。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你尽快回去,那个人也许有能力和天使的力量对抗。第二个是,也许昊永有办法,我想他应该可以吃掉天使残留的力量。”

    羽澜安静的说道:“但是,那样就必须让他看到我的封印。”

    “那样我必须解除你的封印。”

    “不管那种办法都会让我失去力量,所以我两个都不选。”羽澜平静的说出让红染呆了一呆的话。

    红染急道:“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你的体内存在两种相反的力量,一种是早就存在,一种不为所容,两种力量相互交战,你认为你的身体承受得了吗?如果不尽快解除的话……”

    “我会活不过半年,对不对?”羽澜打断了她的话,“半年已经足够了。”

    “……”红染一阵沉默。最后站起身来,说到“我不明白。”她的脸藏在阴影中,羽澜看不清楚她面上的神情。银色长发,带着和那个天使一样的神圣光芒。

    “你知道有一种叫做荆棘鸟的鸟吗?”羽澜微笑,苍白的面上没有丝毫血色,笑起来让人心疼“她们一边歌唱,一边往荆棘里面钻,一直歌唱直到荆棘刺穿她们的心脏。其实她们明白结果会是死亡,可她们非那样做不可,那是无可逆转的规律。”羽澜用手拂着心口,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也许你会称为命运。有很多时候,我甚至在动手前就知道将做错什么,可是这丝毫改变不了事情的结果。每个人都唱着他本人的歌,坚信这是这世界上人从未听到最美丽的歌,是我们自己造就了荆棘,然后忍着痛将荆棘放入心里。我们唯一能做的是,忍受由此造成的痛苦,并且告诉自己这是值得的。”

    “真的值得吗?”羽澜听见红染低声说,羽澜再次微笑,“既然他们还没有彪夺你卡珊德拉家族的名字,就证明你仍然是一只魔鬼。你为什么要去思考人类的问题呢?”

    空气中传来一阵叹息,“可你却忘了,睿米尔家族的祖先却是人类。”房间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银发女子的身影。“睿米尔·卡珊德拉(Tremere·Cassandra),吸血鬼十三大氏族的睿米尔家族……魔族中的最后圣女,谜一样的存在,我现在还是不知道你究竟是敌是友……”羽澜疲倦地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面想着红染离去时的话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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