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房子
——这是一个关于红染的故事,有没有人好奇红染房子的二楼究竟是什么呢?Hereweare,马上就知道了。
I
我一个人骑着车,在山林中穿梭。这个时候大概是下午六点,骑了一半就后悔了,开始咒骂英国的天气,有没有搞错啊!都已经四月了,五点半的时候太阳热得要死,六点钟竟然给我多云?我发誓气温不超过八度,心脏开始隐隐作痛,耳鸣也开始了。比这该死的天气更糟糕的是,为什么英国有这么多丘陵啊?踩不上去,只能爬坡。
林中的空气很冷,这条路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走过了,鼻子还不是很适应这种冷冷的味道,刚才一直在不停的流鼻涕。想起刚才下坡时候看到的那条小路,让我忍不住刹车。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条小路呢?记得原来好像没有的啊!极度怀疑自己有没有走错路。但是想想应该不可能,原来一直都是走大路。有一件事情必须要解释一下,今天早晨我走的是另外一条路,因为那条路下坡比较多,回来的时候我特意绕了一个圈子,就是为了避开大大小小的丘陵。Anyway,还是有无可避免的,就像眼前这一个,足足有两千米长的大坡,不说了越说越生气。还以为天气已经好转,才决定骑车,却没想到……是我太天真了,不够英国上帝BT。
我继续走,抬头看去只看到无边的大坡,坡后面什么都看不到,两边是绝对天然的树林,和我家那边一样天然,我已经很多次被人说住在原始森林里面了。天色仍然不是很好。我突然看到一个女孩,因该是吧!很瘦弱,但是这两边一直都没有看到人家,她是从哪里来的呢?那个女孩在我面前两百米左右的一方,一晃而过,动作敏捷的像只羚羊,轻松的从马路上跳到两边大约半米高的泥土中,然后就消失在重重叠叠的灌木丛中。我几乎怀疑我看错了,我向左边的灌木丛看去,土质松软,踩上去软绵绵的,灌木丛虽然说不是很浓密,但是我还是很讨厌它们到身上的感觉。像我先前停下来喝水的时候,搭在我肩膀上的树枝可扎扎实实地下了我一跳,我几乎以为那就是人的手。
那个女孩消失在树影中,我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一边走路唱歌还不够,一边往那个女孩消失的方向看去,那边是山,也许有人家。我想,那为什么又要走山路呢?会粘上泥巴的,而且也不好走。为什么不走大路呢?说不定我们还能聊聊。叹了口气,任命的继续推车。说起来自己的体力还真是差,人家英国女生竟然可以面不改色的骑上去,那次把我刺激了个半死。我继续推,也许她还是不要看到我比较好,否则会笑我,那我就丢进中国人的脸了。
我慢慢往上爬,觉得时间过得好慢,乌鸦在头顶不停的飞过,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停下来喝口水,突然看到黄色的土上,棕色的树木旁边,隐隐有一块白色东西。我以为我看错,定睛一看,好像真的是灰白色的东西,凸出来一块,伸出两根东西像白色的树枝。我以为是树木,也就没有太在意,因为地上多的是,但越看越不对,树木可没有那种惨白色。我做了令我这一辈子都后悔莫及的事情,我竟然把单车放到旁边,跳上泥土中,走过去看。
天啊!那竟然是一只死去的羚羊!应该是羚羊吧!虽然说我生物学的一团糟,但那两只角还是认得出来啊!说来也奇怪,竟然只有头部一团糟,身体发白,看起来保存得还很完好。也没有什么苍蝇之类的在旁边绕。先前没有看清楚那个女孩的脸,我心上一寒,抬头往来时路上看去,隐约觉得这就是我看到那个女孩的位置!如果那个女孩转过头来的,也是这样一团模糊的话……这个时候头顶的乌鸦不识好歹的高声尖叫,吓得我几乎跳了起来。上帝保佑!我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架,又对那惨不忍睹的尸体鞠躬,上帝,原谅我刚才咒骂你,我不是故意的。那只是气话,真的,您就大人有大量吧!还有羚羊小姐或者先生,祝您早日超生。我跳着跑回单车面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蹬出了两百米远。终于力竭,不得不停下来,接续推车。下来的时候脚都发软,不知道是因为后面那段路还是累得。
继续往上推,突然意识到一点,为什么走了这么久,竟然连一辆车都没有经过呢?这条路不算太忙,但也不是这么寂静,整条马路上就只有我一个人在走动的声音,如果那些乌鸦的噪音忽略的话……
而且不止是没有车经过,这里静得可怕,我突然想起死气沉沉这个成语。空气里面异常压抑,我抬头看天,阴云密布,有种要下雨的感觉。又有种要咒骂天气预报的冲动,明明说过不会下雨。气压很低,我的心情也跟着低了下去,这里离家还有至少3公里路。也就是说至少还要骑十分钟——如果顺利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加了一句。一种不好预感充塞在心头。你可以说我神经过敏,我常常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吓得半死,然后又在自己掰的小说中再次被吓个半死,朋友常常心疼地摇头说我在自虐。可有时候我就是享受那种恐怖,心底发寒指尖颤栗的快感,却不是在这种时候,这是一个很严肃的时刻。如果,真发生什么事的话,将会是影响我一生的事件。
我摇摇头,努力将自己从那样的想象中脱离出。不如换一个角度想,如果史蒂芬·金那个比我更大的自虐狂碰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呢?会想些什么呢?一群吃人的蝙蝠?还是像恶月之子那样的怪人?还是异世界?如果有帅哥的话,异世界也不错嘛!上帝,当我说错话了。我什么都没说。我还是想要回去面对我半死不活的恐怖小说,面对我那反反复复的男朋友,面对我那画来又画去的建筑设计图。
这回面前又有些东西,低头推车的我想要装作看不到也不行。这次是一只死去的鼬,那种种类的就不得而知,其实我也是猜的。灰色的毛皮非常完好,一根根立起来,仿佛活着一样,然而它像老鼠一样的眼睛已经紧紧闭起,向上翻着身体,肥大的尾巴被压在身下,露出白白的肚皮。同样没有苍蝇绕。是不是英国的清洁做得特别好?这种地方都没有苍蝇的容身之处?
不知道为什么,心上又是一股寒意,我慌乱的划了一个十字架,低头快步离开。第一次后悔为什么我是写恐怖小说的,这么容易就被陷入幻想中。抬头向前看,我告诉自己,前面仍然是坡,不可能,冷汗从头上留下来,九度,身上也觉得一阵冰凉,我记得过了这个拐角就有一个小房子啊!每当我经过的时候那房子里面的狗都会生怕没有人知道他们存在一般的狂叫。然而这一次,就像我之前所说的,周围异常安静。没有狗叫,没有房子,我现在宁愿听到那该死的狗叫,就算它跑出来咬我都好。
冷静,我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走过这条路,也许,我记错了位置呢?我告诉自己。然而我的身体却清楚告诉我没有。我插了插头上的汗,努力往上爬,然而一望无边的坡旁边,只有泥土和树林,什么都没有。没有原野,没有人家。
推车再走了二十分钟以后,我不得不承认,我迷路了。Fuck!忍不住骂。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地,鸟不生蛋的地方迷路,更要命的是又忘记带手机,而且连一辆车都不会经过的地方,我第一次明白了倒霉到家的中文怎么写。而且,这里还死气沉沉。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实在不敢回头滑下这段看起来异常奇怪的坡,我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这附近的地形还好我都记得,再怎么迷路都不会迷到哪里去。
天色越来越暗,然而这见鬼的坡却仿佛没有尽头。我应该已经走了1个多小时了,就算是威尔士最高的本伊芳也都该爬上去了。低头看表,Fuck!再次骂出来,竟然在这种时候给我停了。我越来越焦急,心也越来越沉,大脑忍不住浮现刚才所看到种种怪异的事情,心里有种想哭的冲动。上帝,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膜拜你,再也不写一些讽刺你的东西了,求你指引我,让我走出去这该死的地方吧!
夜风很冷,还冷过刚才,我总觉得这种风里面有这一股森森之气。
陡斜的坡突然变得平坦,然后我看到一栋房子,静静立在将暗未暗的天色中。我几乎快痛哭流涕的大叫上帝保佑,然而我的热情在看到那房子后面的景色时,突然变得冰凉。
其实那也并不是一栋,那房子之后还有很多栋,就着夜色,我看得到他们全都一片漆黑。这是唯一一栋亮着灯的,红色的房子。
我走近,并没有狗之类的咆哮。这栋房子周围甚至没有围栏,只有一个游泳池大小的草坪,天知道那下面有什么。夜色很黑,我什么都看不清楚,只隐隐看得到里面橘黄色的灯光,周围一片死寂,我的脚步踩在草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世界的心跳。
去,还是不去?我对自己说,为什么看起来着那么像童话里面那个糖果屋?然而我知道就算是那样子的糖果屋我也只有硬着头皮走进去,因为我实在是饿了,我也需要一个人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算里面住的是吸血鬼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冲进去,更何况最多只是老巫婆。这一带,地图上,我清楚记得,从来没有这么密集集中的住宅区,也从来没有这么荒芜的住宅区。
我推着单车,敲响了门。
门开了,哦!上帝原谅我之前说是老巫婆,开门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子,我应该说她是圣母玛丽娅。银色长发在金色灯光下闪烁着神圣的光芒,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就像是最顶级的祖母绿。
“你是从哪里来的?天啊!你是人类!”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我是否应该好好怀疑一下我的英文呢?
我硬着头皮说道:“不好意思,我迷路了,可否……”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拽进房子里面,她大惊失色,低声说道:“快进来。”我很感激她那么欢迎我,但是我的车还在外面,于是我说道:“我的单车……”她走出门外,对单车挥了挥手,单车就消失在空气中。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她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悬着的夜幕完全落下来,四周一片黑暗。
我们坐在纯英式的壁炉旁边,壁炉上挂着复活节的装饰,炉前有黄金的火挑,深红色的地毯没由得让人心中一暖。红房子,我突然想起这个单词,深绿色亚麻墙子上绘满金色的忍冬花,墙壁上挂着一幅颜色鲜艳充满活力的油画,我叫了出来:“那是康斯特布尔的大风的山谷?”
面前的女子仿佛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秒,很快又微笑回答:“没有错,1804年的作品。”
“我听说这幅画收藏在德国啊!是真品吗?”
她温柔的笑了,意思却不言而喻。我愣了,转头仔细打量这所房子,非常浓郁非常传统的十九世纪的田园风味,设计师不做第二人想:“韦伯的红房子?(Theredhouse)”
“你很好眼力。”她看着我,微笑。眼神平静如水,我意识到我似乎问错了东西,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我是学建筑的,所以比较敏感,不要介意。”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中,她起身为我端来一杯茶,放在我面前的矮几:“喝杯茶暖暖身体。”
我端起轻巧的骨瓷茶杯,质地轻薄,远看如同一只飞翔的鸟,如同人肌肤一般滑腻,这种茶杯我只在法国翡冷翠一家极为特别的艺术店里面看过类似。我们都没有说话,她也在静静喝茶,只不过我用的是蓝色的杯子,她用的是一只红色的鸟,如同一只凤凰。“那个……”我觉得我至少都要解释些什么。这个时候竟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我的话。
她将手指抵在唇间,说道:“不管听到了什么,千万不要出声。”
我点头,看着她款款移动白色长裙,走出门外。门并没有关紧,英国的房子隔音从来都是这么差,我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然而那样子的对话让我的心差点从口里跳了出来。
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子声音,带着点诱惑,与慵懒“……刚才德古拉说闻道了年轻女孩的气息呢!”
“没有啊!”女子温柔答道:“我不知道呢!”
另外一个调笑的声音:“我说一定是德古拉闻错了啦,那家伙八成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我说德古拉啊!你梦到什么了?年轻美女?”
“少拿我来开玩笑。”另外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少年一般嘟喃:“你们这些家伙才是睡过头了呢!”
“哎哟!”那个调笑的男子突然一声低呼,仿佛撞倒了什么,“卡珊德拉,我说你啊!能不能把东西收好,你把东西隐身在这里不代表他不存在呢!天!我的腰断了。杰克,你帮我把那东西移开,免得再撞到别人。”那个男子很夸张的呻吟道。
“吉尔·莱斯男爵阁下,您该做运动了。”那个慵懒的男子说道,语气略带讽刺:“您还是上过战场的人呢!德古拉伯爵阁下都没有您这么娇弱。”
“哟,原来看起来最渴还是我们开膛手杰克呀!”那个调笑的声音一反之前的脆弱,声音陡然降下去,然而又是那个年青少年的声音:“卡珊德拉小姐,为什么你这里会有人类的单车呢?”
死了,被看到了。14,15世纪贞德的战友——吉尔·莱斯男爵,大名鼎鼎的德古拉伯爵,臭名昭著的开膛手杰克,为什么这些怪物会聚集在这里?我有种冲动想要探出头去看,看究竟是否本尊,尤其是那位德古拉伯爵阁下,他的声音真是如刀锋一般冷漠迷人,又仿佛少年一般羞涩。但我还没有哪个胆子,我甚至连动都不敢动。
“哦,这个是玄圣放在这里的。”女子语气平静。
这个时候又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甜蜜如糖,腻的让人难受。“哎,我说你们三个在这里干什么呢?卡珊德拉小姐啊!有客人来了你也不请到屋里去吗?”
仿佛一条眼镜蛇爬到我脖子,我冷的忍不住打颤。
然而那个女子还是应对平静:“巴托里夫人,我从来就没请任何人到过这屋里,难道您不知道吗?”
我听到那个女子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想象得出,她脸上一定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的感觉,名为吉尔的男爵似乎故意发出轻笑声。那个女人不服气地说道,语气更媚,“你刚才说这辆单车是圣的是吧,笑死人了,玄圣怎么会骑单车呢?”我怀疑我还能端住手里面的杯子多久,我已经冷到结冰了。
然而女主人天生就有抵抗这种冷气的体质,不换不忙得说道:“巴托里伯爵夫人,您问我,我要问谁呢?圣现在不在啊!就算在,我也不能让她到魔界来和您解释呢!”
“省省吧!”杰克淡淡说道,“我们今晚还没有开始狩猎呢!再迟就来不及参加舞会了。伯爵夫人,您是不是该换件衣服了呢?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这一次,就连德古拉伯爵都发出了压抑的笑声,与吉尔的随便不同,德古拉仿佛是行礼过后,才慢慢说道:“卡珊德拉小姐,我衷心期待下一次见面。”
我听见那群人远去的足音,门关上的声音,然后那个女子走进室内,手上仍然端着茶,神情自若。她挑起锦花窗帘,漆黑的夜里,不知什么时候,就像点上了蜡烛一般,星星点点的灯光连天上的群星都掩盖住,和刚才的死寂犹如天渊之别。仿佛听得到舞会开始时的钟声。
“明白了吗?”她问道:“你到了魔界,虽然说我现在还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听了哪些人的对话,你也该明白了。”
我呆了,“魔界?”
“是的。”她叹气。“结界又变弱了,竟然连没有力量的人类都闯进来了。”
“那你呢?你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对吗?你又为什么帮我?”我看着她白金一样的长发,苹果绿色的眼睛,犹如达芬奇笔下的圣母般温柔高贵。实在是想象不到她也会是那些黑暗生物中的一员。
“我的全名是睿米尔·卡珊德拉。”
“睿米尔,吸血鬼十三大氏族之一唯一有人类血统的氏族。你是吸血鬼吗?”
“卡珊德拉一族被太阳神诅咒,因此我是魔族的一员。不要害怕,魔族分为很多种,吸血魔族,兽人族,魔兽族,低等魔物,还有你们人类所说的灵怪。吸血鬼是和我们平行的种族。你现在到的地方,实际上,是吸血鬼们的居住地。”
“……”不懂。
“那个门,只有魔界的吸血鬼才能看到,魔族居住的魔界在另外一边。”她放下茶,用镀金火挑拨拨壁炉中的炭火,重新在我面前坐下,“你知道这个房子一共有几层吗?”
“两层。”
“你打开的门位于二楼北面,至少从这房子里面的内部结构上来看,你是在二楼。”
“……”天哪,我好像有看到下去的楼梯。我还以为是地下室。
“一楼是人类的地方。那也是我的占卜室。但是我想你现在还下不去。”
“我是人类吧!为什么我会下不去。”
“因为你现在处于离魂状态,你从这里进来代表你吸血鬼的身份进来,就只能呆在这层楼。”
“离魂?”
“简单来说,就是你的灵魂离开了你的身体。问你一个问题好吗?你是谁?”
“……我?”我挑眉,正纳闷她为什么会为我这样一个没有水平的问题,却再要回答的那一瞬间说不出话来:“我……是谁?”
天哪,我是谁?我可以想起我最近赶着要交的那份设计作业,我可以想起来昨天帮Harriet拍的Project的内容,我甚至记得最后一次和Jay吵架是在几点几分,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我的名字。我是谁呢?Harriet是怎样唤我的名字?Jay又是怎样叫我?
“我…想不起来。”挣扎了好久,最终放弃。我耸耸肩,看着面前安详温柔的白衣女子。“会很糟糕吗?”
“……还好,只是证明了这一点而已。”她微笑。“不过等到你想起来的时候,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你可以从原路走回去。”
“原路走回去?”没搞错吧!我还要骑下那条阴森森的大坡?还要回去……?回去?难道我不想要回去吗?
“我走出去的话,不会很危险吗?”
“到了那一天,我会送你。”她说:“你不用担心。在这之前,你可以在这住下来。”她看着我微笑:“最重要的事情是,我到底要怎么称呼你?”
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天幕,昏黄的灯光以及夜色下绽放的蓝色花朵,有一个音节在唇中跳跃,却怎么都说不出口。“Ye。”我只能发出这个音节。
她看着我微微笑:“Ye,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红染,弥红染。”
红染,我嗅到了名字间淡淡的血腥气,也许是在这个吸血鬼的世界里面,就连名字也先入为主地有了血的气味,我到底遇见了什么?一个圣母?一个吸血鬼?还是一个魔鬼?
II卡珊德拉
她的生活异常简单,虽然我不能够到下面去,但是我在上面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下面发生的事情,而且上面的时间似乎也和下面不一样,不管她在下面呆了多久,我都只感觉刚刚过了一会而已。这种情况是不是就像是天上人间呢?她总是坐在占卜桌前,面带微笑,静静地听着不同人的倾诉。
其实很多人是那些人们来并不是追求所谓的指引,而是单纯的想要找一个人倾诉。在这样的社会,鲜有机会像这样毫无顾及的告诉对方全部的事情,所以她更多的时候是什么都不做,默默地倾听。
这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我总是看见一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来到她的占卜室,询问她是否应该离开她的丈夫,那个男人已经因为家庭暴力进了好几次监狱,她的背上早已经伤痕累累,却忍不下心离开。我对她总是嗤之以鼻,在看见她反复无数次后,我悄悄对红染说道:“为什么你还要帮她呢?她那么痛苦?但是却又那么懦弱。”
我听到红染细微的声音,红染看着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温柔犹如圣母:“这并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很多女人们共同的问题,她的痛苦是真的,可当他弯下腰来吻她淌血的心灵的时候她的幸福也是真的。”
“难道就这样姑息他了?”
我听得到红染心底的叹息,“我只是一个占卜师,我没有办法替她做决定,其实她们早就有了答案,他们需要的只是别人的倾听还有关注。”
我看到另外一个女学生,她第二次进来的时候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她的问题很简单,她是名门千金,偏偏爱上了一个小混混,当然她的父母不会允许他们在一起,于是她割脉自杀。
“你上次跟她说了什么?”我悄悄的问。
“上次牌告诉她,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争取,神只在人尽了全部努力的时候才会伸出双手。”
“这就是她的努力?”我啼笑皆非。
红染没有回应我,面前眉眼淡淡的女孩忧郁地看着红染一张张摊开牌面,眉头越皱越深。“红染小姐,牌到底说了什么?”
“神并没有叫你放弃生命。这里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但是那却需要两个人共同的勇气还有毅力。”红染淡淡地说道:“这是和上次一样的牌面啊!你爱他吗?”红染突然问道。
女孩听到这句话,几乎要流下眼泪:“是的,我很爱他。我可以为了他舍弃我的生命。”她骄傲的说道。面上似乎重新有了光彩。
我看见红染微微皱起的眉头,突然之间我明白了红染的想法,面前的女孩竟然是如此可笑,爱情从来就不是靠说的,而是在挣扎与时间中才显出其重量,面前这个女孩也许是看多了言情剧,误以为死亡才是对爱最高的奉献,其实那是最愚蠢的做法,因为死亡是最最简单也是最最无用的解决方法。如果她真爱他,为什么不舍弃她豪门千金的身份,与他一同尝遍人间艰苦看那个时候她是否真爱他。抑或者是,若他真的爱她,为何不努力向上,奋发图强,十年之后趾气高扬的来娶她?两个人什么都不做,天真的期待家长为他们的爱情屈服,焉知那只是一场闹剧。
看眼前的女孩,手上带着追星族限量手链,昂贵的水晶项链,眉眼还一派天真,我就知道她不可能有哪个勇气与他私奔。这不过是一场用来满足她公主与乞丐的一场爱情幻想罢了。
红染看着她的眼睛,由微笑看到犹豫,再看到沉默,她的语调仍然温柔,我却听出了那一丝无奈:“费洛尔小姐,爱情是要靠您争取,以自杀来要挟家长不是一个正确的方法。”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既然你说你愿意为他舍弃生命,为何你不与他一起离开呢?两个人一起努力生活下去。”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对啊!我可以和他私奔!”
“您已经快毕业了,我相信以您的资历可以找到一份好工作的。”
“谢谢你。”她抓起收编精美的Dior的包包,欣喜若狂,一边向外跑一边回头说到:“我为什么要找工作呢?我有老爸的信用卡啊!”
“靠。”我反应过来以后忍不住大骂,这是什么东西啊?反而是红染没有什么反应,默默的收拾桌面上的牌。“你不担心她吗?”我问。
“为什么要担心,我已经尽了我的职责。”红染淡淡说道。
我突然从话语里面听出来一丝冷漠,“这些天来,我发现其实你根本就不关心他们是不是?我们对你来说只是一个责任吗?”
红染并没有说话,面上仍然是圣母一般的微笑,温柔平静,不管面对着什么样的人,不管面对痛苦,绝望,狂喜,无聊,她似乎都只有这一个表情,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她用这样的表情说道:“我是卡珊德拉家的占卜师,为人类占卜是我的工作。”
一股无名怒火从我心底窜起,“难道所有人都被你用人类一个字概括吗?难道你就不觉得这些人类中有一些特殊的人吗?”就连我,对你而言也不过是人类两个字吗?
她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温柔的问我,“你在生气,为什么?”
“因为你不懂得人类,不懂得我们会去爱,会去恨,会流泪,会绝望,所有的情绪在你眼里面都毫无意义。你不懂我们,却又在帮助我们。而我们却又可笑的无法离开你的帮助!”我说不下去了,她就像神一样,居高临下的俯视我们。
她沉默的低着头,没有说话,我知道那只是她温柔的不想伤害我的一种方式。
(算是贺文吧?我会马上写完的,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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