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战神喜到处闲逛,尤其是去仙音那里厮混。这天上又没有人间那许多礼防规矩,倒没人说他什么。只是,近几日不去了,仙音却觉得什么都不自在了。
她在那亭上颇等了几日,时不时起身看战神哥哥来了没有,这流云飞瀑中的琴韵还揣摩个什么劲儿。脾气也不自觉大了许多,平日的娇声细语全都不见,二位侍仙可没少受罪。
最后,实在是等无可等,回了那万雪谷中,嘱众人闭了门,任谁来也不开门。可却还是天天盼,时时盼,寝食不安,几天下来,竟消瘦许多,芳心里恨死那冤家,要你不来你就真的不来了!这么多日就不想仙音?
如此又过了几日,百无聊赖。这一日里,行到闺房之外,看天分七彩,知天花将落,遂命了侍女,取来王母所赠的七宝篮,静待落花。
却看那天,七彩幻变,流美无方,无数彩花从天而落,循那曼妙轨迹,飘坠尘寰,一时间入了那幻境中,眼前出现的却是少年华月那醉人的笑来。
仙音吓了一跳,想想却也释然,这天花之美与那少年之美同样乃天地钟灵,有异曲同工之妙。由此却也想起那少年来,不知他在文曲星宫过得如何,倒是可以和他略谈谈音律解解闷。一念及此,她收拾好花篮,携二侍直奔那文曲星宫而去。
文曲星君正在宫中,知晓仙音来意,算是找到诉苦之人,把自己外甥强抢华月之事吐露出来,直把这仙音笑得腹中疼痛,偏面容还得带同情之色,不住点头,帮着腔,说那战神冤家的不是。
既然知道了少年华月在战神宫,自己可算是寻着藉口去找自己的战神哥哥了。把那天花留给文曲星君些许,仙音三人一路风卷残云,飘到了战神宫。
却见那战神宫高大雄伟,建在高高的玉台之上,雄壮的金色大柱,架着蓝琉璃的顶子,真是气派。几只威武仙虎在庭前游走,见仙音来到,化作人形,前来讨好。
战神恰恰不在,被叔父玉皇大帝召到金銮殿去了。仙音失落之余,却想起来意,问道:“华月在这里么?”
“您是说二爷?”那守宫之仙虎小心翼翼询问道,他并不知这未来的战神夫人如何也认识华月。
“二爷?”仙音眉头微颦。
“华月大仙已经和我家战神爷结拜为兄弟了。”仙虎谄媚的表情让仙音颇为不悦。
“就找他,我先进去了。”她不欲与这守门神将多言,飘向宫内。却听得一阵乐音,美妙非常。
只见偌大的庭院中,那绝美少年正以武意飞旋而舞,边舞手中弓弦发出悦耳妙音,口中吟唱不停,端的神奇无比。仙音从未见过此等将武、舞、音、歌四者合一之妙术,一时间呆立在门廊处。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溱与洧,浏其清矣。士与女,殷其盈矣。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
仙音从未在天庭听过此等靡靡之音,一时面如霞染,心颤不已:这少年果然大胆,竟在这天宫吟唱这儿女私情。一边又在回味:听文曲星君说,这少年是天下天紫云山门下,少年飞升,如今实际年龄也才16,比自己稍长半岁,如何知道这许多儿女情长之事?看他水仙般娇嫩、莲花般纯洁的容颜,内心竟也如此不清不楚,和那痴缠的冤家有得一拼,怪不得二人如此相宜。
那少年知有人来到,初以为兄长,并未在意,等从那武舞战曲中回过神来,却发现是仙音到来,一时间手足无措,比初见仙音时反倒紧张了许多。
仙音轻咳一声,道:“还不过来接我。”
华月紧跑几步,站立仙音身旁,星目低垂,不敢唐突佳人。
“帮我把那琴端到屋里去。”仙音轻移莲步,华月从二侍手中接过风雪琴,一时有些讶异。
仙音心中暗道:哼,叫你唱那俗艳之曲,好好整整你。
这风雪琴乃万雪谷中天地所成的亿岁风桐所制,入手如万载玄冰,冷彻心骨。仙音和二侍都习练天女琴谱,非此琴不能用,其他人却如何受得了?
但见华月几乎凝在那里,仙音笑道:“好一个战神兄弟,却连一张木琴也拿不动么?”
华月张口想说琴并不重,却只听寒战之声,未有语音。
身后二侍脸色微白,她们深知此琴威力,仙音也觉得闹够了,走近华月,伸手欲取那琴。却未想华月早已无法站立,直直摔下来,两个人同坠尘埃。
仙音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一个滚烫的男体压着自己,一阵心慌发软,全无半点气力,一瞬间所有的风声云动全抛到九霄之外。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惊觉风雪琴抛在了一边,慌乱地想推开那人。却未成想,华月早已动弹不得,她的朱唇碰触在华月冰齿上,一下磕出血来。
旁边的二侍初也呆了,反应过来,忙拉开冻成冰人的华月,扶起了仙音。仙音妙目呆滞,也不知摔坏了哪里,却突然惊叫一声,置风雪琴于不顾,飞也似远逸。二侍哪能顾得那冻成冰棍的华月,拾起琴来,驾云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