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大殿之上,此时却成一团乱丝卷了!
任谁都知道,此时哪能逃走?!这一逃,就是丢了国都,就是丢了黎民百姓,就是亡了国啊!可偏偏有人想逃!公子康和阮姬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可在他俩之先,大夫逢孙、扬孙已逃到数十里之外了,还不是轻车简乘,却把一大家子人都带上了,看来真的不打算再回郑国了。
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话要从昨个夜里说起。
这郑国却是个奇妙的地方,当真是美女如云,偏个个本领高强,竟有个美人帮。莫要误会,这美人帮可不是打家劫舍、争强斗狠的,更不会去做那背弃女人天生玉洁冰清、令名嘉誉的事儿,她们可是有真才实学,在这争来斗去的几国间,做大宗的皮革买卖。
若说这女人天生爱洁,也是不假,可她们若真做起这正事儿来,绝不比男子差。她们这买卖在几国间虽非最大,却是利润最高,源在她们善于在各大国、门阀势力间周旋,八面玲珑,且待人接物绝没有男子那些傲气、坏癖性,温温婉婉的让人如沐春风,却也柔中带刚,由不得些个登徒子纠缠。
这一日,却是商会宗主娴娉带着大批的活牲、制革,向着南边的楚国而去,途经滑地,却在那里听到一奇闻:说是楚大夫蓝叔在郢都自缢了。
娴娉是个多聪明的人,别人说笑的事儿在她耳里听来全不是那么回事,她前后打听,用了自己的楚国眼线,不过一天,事情的前因后果,在她心里就盘算出来了。
娴娉是郑人。按说这商人都是只认阿堵不认亲的,偏她们这美人帮是个异数,人人入帮,先讲得是个义字,再讲得是个情字。她竟撇下自己的众多货物,装冒成郑君的使臣,去拦向那楚军的头里,拼了自己这二九年华的娇躯,也要为郑国挽回这场浩劫。
却别想偏了,她怎会做那龌龊之事,向那虎豹蛮人委屈求全!
她扮作一个温婉的内侍,选出四张皮革和十二头犍牛来,带着下手的一众人等,截在楚军灭滑之刻,大大慰劳了一番,并说是郑国穆公体恤楚将远道而来,灭了那天天叫嚣的跳梁小国——滑,亦为郑国出了一口气。
这便是后世所说的“打草惊蛇”。这女子果不简单,在万军之中、万戈之间来去从容,颜色不改,把那头脑简单、空有蛮力的西乞秫、白乙丙二员大将忽悠得不辨东西南北,更将楚军主帅屈孟明的侥幸之心点破。
屈孟明心道:难道果如蓝叔所言,此去伐郑,天亡我楚?!
却也在将信将疑间:此次北征,虽路途遥远,但郑积弱已久,就算知晓我军来袭,也未必能战得过我这数万大军,却怎可被这小小内侍吓着。一边佯作回军楚都,一边却另路北上,继续伐郑之途。
却说那娴娉,早已料到此着,出使楚军之时已派自己手下第一谋士,也是胞妹娴婷去往那新郑报讯,以期郑军以逸待劳,打赢这背水一战。
娴婷来得这郑都,却已是次日清晨,累得花容如染,娇喘连连。但算算脚程,那楚国大军也就是明后天就会兵临城下,不得不咬紧银牙,一催座下雪龙驹,向那王台而去。
待得到那巍峨台下,却再无半点气力,勉力拉那缰绳。神驹“咴”地仰首高叫,猛地一顿,竟将这如花妙女郎摔落尘埃,眼见就要坠地而伤。
却在此时,一双臂膀接下少女,轻抱入怀。
娴婷眼神迷离间,却见那是如此之俊一少年将军,金盔金甲,颜面如玉雕石刻,冷酷中带有万种风流,心内一阵恍惚,却道:
“快!快,告诉郑王,楚军来了!”
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玉胸,就此在那少年将军怀中晕了过去。
有诗云:
海棠扶醉倚金戈,冰肌带露夺玉钩。
无意无心凭君立,却看风雨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