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化弩弓的第一次大规模实战应用，骑兵部队下马攻城，这两件事情给原本应该很普通的一场攻城战带来了些许不同。

    菲拉洛伯爵苦心经营杜迪斯堡多年所积累下来的财富终于发挥出了它应有的功效，1000把弩弓居高临下的齐射，令卡诺步兵军团死伤惨重。尽管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射出去的都是钱啊！”但这些钱的确用在了刀刃上。第四步兵军团的万余名士兵，依靠地利和装备的优势，牢牢守住了东面的城墙。

    但在西面，一切就是卡诺人的天下了。卡斯帕暗中将几乎所有的攻城器械都运到了西城门外，南北城门由圣殿骑士团封锁，而玫瑰骑士团以及第四、五骑兵军团则悄然集中在了杜迪斯堡西门外。随着预定时间的到来，负责统领西面攻势的艾莉一声令下，第四、五骑兵军团近四万名士兵齐刷刷的下了战马。面对守备薄弱的杜迪斯堡西城墙，一场由骑兵完成的攻城战就此展开。

    其实卡斯帕也不想这样做。但攻城器械的严重缺乏，以及步兵人数上的不足，让他不得不选择一条危险但却可能收到奇效的路。没人会认为骑兵可以打攻城战，而骑兵数量上的优势却给了卡斯帕一个赌博的机会。弩炮、投石机、攻城锤，以及大半数量的云梯，甚至连那八位宫廷魔法师，全都交给了艾莉。

    50多年前，这里发生的一场大战曾经是人魔战争的转折点。50多年后的今天，另一场对米雅卡诺都意义重大的战斗再次将人们的视线聚焦到杜迪斯堡。双方那些令人意外的举动，已经注定了这场攻防战将以血腥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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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线激战正酣，帝都科洛瓦也一样阴云密布。皇太子菲尔普雷与六皇子之间的对立已经尽人皆知，几乎所有人都怀着不安的心情等待着一场风暴的来临。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人们，此时也同样焦急不已。

    苏醒过来的第二天早上，也就是杜迪斯堡攻防战刚刚打响之后一个小时，卡拉尔的房间里再次出现了萨尔的身影。

    两个人都打算等对方先开口，于是沉默也就成为了唯一的选择。卡拉尔一脸悠然的喝着茶，萨尔则不停的搓着手，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这位老魔法师沉不住气了。

    “卡……”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在听。”卡拉尔起身给自己又倒了杯茶，耸耸肩露出一个“请继续说”的表情。

    “我……”他这么一说，萨尔反而有些尴尬。他隐约察觉出，自己的老师已经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几天以来，萨尔一直在犹豫，究竟是否该把仍旧昏迷的卡拉尔扯到事情里面来，更加不知面对早已经把世事看淡的他应该如何开口。

    看到萨尔的表情，卡拉尔心里已经明了，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他叹了口气：“萨尔，你是想让我站出来表明身份，支持六皇子萨菲罗斯吧？”

    “老师您……”

    “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这点事情还会看不出来么？”见萨尔有些尴尬，卡拉尔摇头笑笑：“你那点小聪明，还都是五十年前我教的呢。你啊……还是那么老实，有点事情都写在脸上。”

    “老师，那您……您肯出面吗？”

    “这五十年来我一直隐姓埋名。除了想把冰璇从魔之封印里解救出来，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了。如果不是卡斯帕这一次的事情，我也不会回来，当然也更不会知道空间封印出了问题。我现在只希望能尽力把空间封印修复，然后继续自己的流浪生活。”卡拉尔望着窗外飘零的雪花有些出神，脸上那股淡淡的忧伤让萨尔无言以对。如果是别人，或许还要尝试再劝说卡拉尔，但他却不能。因为他知道，过往的经历已经让卡拉尔失去了往日的洒脱，还有那激扬的心情。

    经历了年少得志的轻狂，也有过与始终更胜自己的冰璇共同生活的日子，面对了人魔战争的惨烈，又被迫眼看着心爱的人为了自己而失去生命，再到拉克斯的故去，卡斯帕的反目……一切的一切，都让卡拉尔那颗曾经充满激情与梦想的心渐渐被侵蚀，渐渐被尘封起来。

    “我其实承担不了这样多的期望。我累了……”五十年前在科洛瓦城外悄然告别时，卡拉尔那沧桑而无力的话语又一次浮现在了萨尔的眼前。是啊……他真的累了。

    想到这些，萨尔再也没办法让自己去对眼前的卡拉尔多说什么。现在的卡拉尔只是一个流浪者，“屠魔法师卡拉尔”，早已成为了一个传说里的回忆。要他重新做回自己，也许只是让他重新回到那些痛苦当中去。

    卡拉尔不愿面对那依靠司徒冰璇筑起的辉煌过去。也许别人知道的话会说他懦弱，只会选择逃避。但萨尔了解，他只是想要忘却那些悲伤和痛苦。即使这些年来隐姓埋名的流浪，卡拉尔也没有忘记，不，应该说是始终坚持着寻找让冰璇复活的方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卡拉尔也不例外。

    两人相视良久，萨尔默然起身，离开了卡拉尔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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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诺军强攻杜迪斯堡的消息，在傍晚传回了帝都科洛瓦。此时，莫羽和林菲刚结束了一天的魔法修炼课程，在大街上闲逛。卡拉尔则是一个人出城去散心。而萨菲罗斯、海格埃洛以及萨尔、米达扬、西纳恩等人，正悄悄聚集在魔法工会的一间密室里。

    “卡拉尔大人果然还是不肯出面吗？”萨菲罗斯的语气中多少有些失望。当他得到海格埃洛德支持以后，两人在萨尔这里得到了积极的回应，同时得知传说中的“屠魔法师”卡拉尔已经回到了科洛瓦。如果能借助这位超级魔法师的威望和实力，萨菲罗斯的胜算必然大增，传说中能独力施展禁咒的卡拉尔一旦现身，他所能起到的作用将远远超过魔法工会的支持。原以为凭借萨尔跟卡拉尔的师徒关系，这不会是什么难事。却没想到还是被一口回绝了。

    “卡拉尔老师他从来都对权势不感兴趣，年轻时候如此，现在当然也是一样。其实我也早就料到他会拒绝的。”萨尔并不想把那些陈年旧事说出来，轻描淡写的回避了萨菲罗斯的追问。

    “那……”

    “六皇子，你放心好了。作为海格埃洛的老师，必要时候我们几个老头子肯定会站在他这一边。”萨尔明白萨菲罗斯的心情，出言安慰道：“但坦白说，皇太子是个不错的领导者，我也相信他将来能成为一位好皇帝。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兄弟之间闹得你死我活，毕竟这对整个帝国都没有好处。”

    萨菲罗斯点了点头，心里却颇为无奈。他又何尝不想跟皇兄和解？可那一连串的命令，从降职一直到将军权彻底剥夺，已经摆明了是要除掉他。这时候去“和解”，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至少现在魔法工会的支持已经算是比较稳妥，萨菲罗斯也算是心里有了底。很快，他和海格埃洛便起身告辞。

    虽然萨尔等人的态度并不能说是有多么积极，可能够得到肯定的答复，已经是不小的胜利。再加上海格埃洛以及他手下魔法兵团的支持，可以说萨菲罗斯现在算是有了六成把握。他现在所需要的，就是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帝都保卫力量虚弱的机会。中央军驰援杜迪斯堡，就是这个机会。

    但并不是只有他才想到这点。皇太子菲尔普雷虽不是战场上的骁将，治国平天下却是他的长项。官场打拼多年的经验，以及比萨菲罗斯要大上10岁的年纪，都足以让菲尔普雷有资本稳坐钓鱼台。萨菲罗斯与海格埃洛的小动作并没能逃脱他的视线。甚至就连帝都防卫厅对海格埃洛的紧闭禁令疏于监视，都是菲尔普雷特别授意帝都防卫总监兰斯的。目的就在于看看萨菲罗斯他们两个还有哪些行动。

    “六弟，战场上你是所向无敌，但要玩权谋，你还太年轻啊……”此时，正靠在躺椅里的菲尔普雷不无得意地自语道。

    他面前垂首站立着一位年约40岁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短寸头，骨子里透着干练的军人气质，他就是帝都防卫总监兰斯。出身行伍之间，一直因其刚直的性格而受到上级的排挤，几年前偶然被菲尔普雷注意到并发掘启用，兰斯因此感激不已。而他果断的行事方式和出色的统帅能力也让菲尔普雷相当欣赏，短短数年时间，便将他提拔到了帝都防卫总监的职位上，已然成为首都安全防卫部门的第一把手。

    听完兰斯对萨菲罗斯、海格埃洛近几天行动的报告，菲尔普雷继续看起手上的前线军情报告。几个仕女见状恭敬的行了个礼，悄然退下。

    “你对这些怎么看？”大略的扫完了军情报告，菲尔普雷抬起头来问道。见兰斯还是垂手而立，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这里没别人，坐下说吧。”

    “是。”兰斯行了个礼，走过去坐到椅子上。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他开口道：“从侦查来的情报看，六皇子和海格埃洛大人过从甚密，应该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今天傍晚在获知杜迪斯堡开战的消息之后，两人又悄悄前往魔法工会，几个小时以后才离开。以海格埃洛大人与萨尔大魔法师等人的关系推测，恐怕……”

    “继续说。”见兰斯欲言又止，菲尔普雷抬手示意道。

    “微臣推断，恐怕六皇子已经取得了魔法工会的支持。这样下去，恐怕对太子殿下不利。”

    “那么你认为，他们会如何行动呢？”菲尔普雷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淡然说道。

    “依微臣看来，六皇子很可能选择在中央军前去支援杜迪斯堡之后。因为这时整个科洛瓦周围，中央军就只剩下第二骑兵军团了。而同他们驻扎在一起的晓风骑兵团和魔法兵团都是六皇子一方所控制的。城内方面，宫廷禁卫军只有1000人，就算加上帝都防卫厅的3000宪兵部队也仅仅4000人而已。而六皇子一方则有魔法工会的支持，甚至不能排除魔法工会的私有秘密部队“天星”的参与。这样的话，不论城内城外，他们都将会取得优势。因此微臣估计，最迟1月底六皇子就会有所行动。”

    帝都防卫总监冷静的分析令菲尔普雷不住点头，这些也是他所想到的。能够有这样的见解，说明兰斯并不是粗线条的莽夫，当年的眼光没有错，而对他的重用显然也让菲尔普雷此时收到了回报。

    身为皇太子的菲尔普雷当然不会束手就擒，既然很清楚自己一方的劣势，当然也就知道该如何去应对。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监视就可以了。”说完，他把目光又投向了手上的军情报告。兰斯知趣的应了一声“遵命”，便起身告辞了。

    “没想到啊……大批量弩弓用在守城上竟然能有如此的效果！菲拉洛，那时候你提出的时候我还反对，让你有本事自己去弄。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自己实现这个设想。”看着报告，菲尔普雷不禁感叹。几年前菲拉洛伯爵刚刚继承老菲拉洛伯爵城主职位的时候，两人曾有过一些交往，彼此对很多政治经济的看法不谋而合，也因此在君臣之外又多了一层朋友的关系。但在弩弓批量制造等军事问题上，菲尔普雷却不能认同菲拉洛的想法。也正因为如此，最后菲拉洛伯爵向他申请了兵器制造权，自己去继续实现这个设想了。如今看来，的确是由他的道理。

    更让他意外的是，卡诺军居然用步兵军团做佯攻，而让两个骑兵军团从防备薄弱的西面城墙下马攻城。这可以说是不得已的战术，但也能看出卡诺人拿下杜迪斯堡的决心。

    “菲拉洛，你要坚持住啊……”重新靠在躺椅上，菲尔普雷默默地为好友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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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终于在晚上停止了。林菲和莫羽此时正一边吃着烤肉串，一边在胜利广场的旁边欣赏杂耍艺人的表演。尽管大家对于前线战事都很紧张，却没有影响日常的生活。商铺依然兴旺，街市依然热闹。

    毕竟对于科洛瓦人来说，自从千年之前米雅建国以来，还没有任何敌人能真的攻到科洛瓦城外。就算是人魔战争那样的惨烈，不可一世的魔族大军都被阻挡在杜迪斯堡，没能踏上科洛瓦平原的土地。因此这里的居民们多少都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或者说是优越感——不论什么时候，科洛瓦都是绝对安全的。

    或许正是多亏这种优越感，让处于战争边缘的帝都科洛瓦并没有陷入混乱。

    相比之下，莫羽还多少会关心一下前线的战事，而林菲就完全不管这些了。对于刚刚迈入19岁年级的她来说，玩得开心要比那些重要的多。前些天卡拉尔昏迷不醒，为了不被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只好由林菲和莫羽两个人负责轮换照料。忙了一个多星期，让小魔女憋得很是郁闷。眼见昨天卡拉尔终于醒了，她今天便迫不及待的拉着莫羽跑出来逛街。

    自从新年夜一起在魔法工会广场上聊了半个晚上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亲密了不少。林菲还是一如既往的在魔法训练课上“蹂躏”莫羽，不过态度上就柔和了许多——以前看他老是没进步的时候，林菲很可能就是扔过去几个雷刺或者干脆给趴在地上起不来的莫羽踹上几脚落井下石；而现在却只会用手敲敲莫羽的头，说句“笨死了”之类无关痛痒的话，就忙不迭的开始施展白魔法。莫羽也会时不时陪她出来逛街——这一直是莫羽最讨厌的事情。

    在称呼上，也发生了些许变化。林菲不再叫“莫羽哥哥”，而是直接称呼其名。莫羽也改口叫了“小菲”而不是“小魔女”。这种变化在魔法学院的学生们眼里无异于天神显灵，一个个感动的不能自控。那个莫羽第一天遇到的男生，甚至把他誉为了“魔法学院近五十年来仅次于屠魔法师卡拉尔和校长萨尔的第三大救星式人物”。那个林菲以前任教的班级更是忘乎所以到全班旷课出去郊外打雪仗一天以示庆祝，最后被系主任“会走路的炸弹”米达扬大魔法师责令全班写检查。当然，这些事情两位当事人是并不知晓的，否则莫羽肯定又要被抓狂的小魔女拿来泄愤了。

    进入冬天以来，经常性的大雪给人们出行带来了不少麻烦。尽管如此，林菲仍然雅兴不减，拉着莫羽跑来跑去，最后定格在胜利广场看艺人表演。

    除了新年庆典时候会被严格管制之外，平日里的胜利广场都是老百姓们娱乐休闲的好去处。孩子们在这里打闹，天气好的时候放放风筝。许多街头艺人、吟游诗人也时常光顾胜利广场，只要有着相当的水准，往往就能赚得不菲的收入。对于那些有着独特技艺的奇人异士，帝都的百姓们一向很是大方。而吟游诗人们则会带来流浪各地的见闻，给大家讲述不少新奇的故事。

    现在林菲就被一个表演“胸口碎大石”的所吸引，迅速消灭了手中的烤肉串，便削尖了脑袋冲里面钻去。莫羽见状只好快步跟上，替她挤出一条路来。

    “其实就是用了块泡沫砖，骗人的而已。”才看了几眼，莫羽就没了兴致，附在林菲耳边道出了其中的玄机。但林菲却兴致勃勃，根本不管这些。见说服无效，他也只能无精打采的陪着。

    正在这时，人群外却传来喧闹声，把式艺人手里的大锤下意识的停了下来，躺着的壮汉也一脸茫然的望向声音的来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位金发碧眼的青年贵族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扫视了一下围观的众人，他重重的哼了一声，还算英俊的脸上露出一幅痛心疾首的表情，扬声说道：“前线激战，国难当头，国家正是危急之际。你们却在这里消遣？”

    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势镇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出。林菲则悄悄躲到了莫羽身后，只露半个头出来。

    “怎么，你认识他？”发觉了林菲的举动，莫羽小声问道。

    “别管了，一个跟屁虫，烦死了。”小魔女的声音里充满了抱怨。

    青年贵族见众人的已经被震慑住了，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接下来他就完全换了一副模样，面露凶相继续说道：“你们两个！谁允许你们在这里耍把式卖艺了？”

    “这位大人，小人兄弟二人是靠卖艺为生……”一看不是善主，拿大锤的黑脸大汉赶忙点头哈腰的回答道。躺着的秃头汉子也推开“巨石”站起来满脸赔笑。

    “卖艺？”青年贵族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一番，“有给治安官那里备案么？你们哪里人？怎么看着不像北方人啊？”

    “小人祖籍在马利亚维附近的多克村，大人眼力果然厉害。”黑脸大汉一边作揖一边恭维，显然看出来这人是来故意找茬的，不敢有一点得罪。

    “马利亚维？”青年贵族啐了口痰，“呸！我看你们俩怎么像是卡诺人？是不是间谍！小的门，给我打！”

    这话一出口，原以为会傻呆呆站在那里的两个把式艺人，竟突然间神色大变，那股市井气息刹那间被阴寒的杀气所取代！

    黑脸大汉大喝一声高高跃起，手中已然多了两把短叉。刹那间寒光一闪，血光四溅，两名冲上来的家丁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还没等那青年贵族惊叫出声，秃头汉子也已抽出弯刀连砍三人。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下一刻，明白过来的围观百姓惊叫着四散奔逃，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莫羽的第一反应就是拔出血月剑横在胸前，将林菲护在身后。两个杂耍艺人此时已经将青年贵族手下的家丁杀了个七零八落，那功夫显然不是一般街头卖艺的水平。

    “难道真的是间谍？”这个想法让莫羽不由一惊。如果真是如此，那能够派到米雅帝都来的决不会是一般角色！

    正在他犹豫是否该出手的时候，黑脸大汉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两人的存在。所有人都四散奔逃，除了瘫软在地上不知所措的青年贵族之外，此时这里就已经只有莫羽和他所护着的林菲了。

    只瞥了一眼莫羽手中的血月剑，黑脸大汉的表情便骤然紧张起来。凭着多年的经验，他感觉到这把剑决不寻常。而这也就意味着持剑的年轻人以及他身后女孩身份的不寻常。想到这里，他不再理会倒在地上的青年贵族，直冲莫羽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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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知对方是高手，莫羽不敢大意，手腕一翻连刺三剑。对方兵器短，只要能保持距离，他便可以占据优势。但没想到黑脸大汉看上去笨拙，动作却如猴子一般灵巧，猛然侧身避开了莫羽的剑势，眨眼间已经到了他面前，左手短叉直刺莫羽的咽喉！

    近一个月来忙于修炼魔法，莫羽的身手有所退步，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比自己高出这么多！招式未尽，他已来不及收手。料想自己没办法避开，他干脆把心一横，反手把剑冲着黑脸大汉砍去，来个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羽的身后突然泛起了淡淡的红光，紧跟着六个火球便砸到了黑脸大汉身上。随着一声惨叫，他已被火球击飞了出去。另一边正要斩杀贵族青年的秃头汉子停下了动作，愕然的望向了莫羽和林菲。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一名魔法师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竟然会是一位能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六发火球术的魔法师。

    趁着这个机会，贵族青年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好远。再看黑脸大汉，半边身子已然烧得焦黑，可重伤之下他竟然还是勉强站了起来。

    远处已经能听到宪兵队的呼喝声，黑脸大汉强忍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秃头汉子闻言，头也不回的朝着广场外的居住区跑去。

    又是红光亮起，林菲再次发出三枚火球，却没想到黑脸大汉竟不顾重伤猛然跃起，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林菲的攻击！爆炸声轰然想起，黑脸大汉当场毙命。等再放眼望去，秃头汉子已经闪进了胡同，跑得无影无踪了。

    这时莫羽才反应过来，颇为惊讶的看着身边的林菲。虽然林菲有着大魔法师的头衔，但相处久了，莫羽却更多的把她当作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刚才遇险，他下意识的便把林菲护在身后，却没想起这是七大魔法师中魔力最强的恐怖人物。

    可当莫羽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原以为会拍拍手说一句“看我多厉害”的林菲，此时却满脸泪痕，浑身不停的颤抖。

    “我……我杀人了？”她茫然的盯着自己的双手，眼泪不住的滴落下来。从小到大，虽然整天捉弄人，到处胡闹，可对于从未离开过科洛瓦的林菲来说，杀人是一件十分遥远的事情。她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杀人——毕业以后做一名魔法学院的教师，然后就这样跟一批批学生们一起度过自己的一生，这是林菲一直以来的想法。然而就在刚才，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眼看莫羽危在旦夕，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念出了咒语。即使如此，两次施放魔法她都还是手下留情，只会重伤，不会致命。

    然而黑脸大汉为保同伴自己迎上了第二波火球，一切都出乎了林菲的预料。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她不住的自言自语着，一会儿看看双手，一会儿看看已经大半身烧成焦黑的尸体。莫羽不知该如何劝解，一时间手足无措。

    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把林菲紧紧地搂在怀里，任她痛快的大哭了一场。

    等到林菲稍稍平静下来的时候，宪兵队已经赶到了现场。那位刚才还失魂落魄的青年贵族此时正趾高气扬的冲着带队的小队长痛骂，说着一些什么帝都治安败坏、间谍横行之类的废话。看到林菲和莫羽走了过来，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莫羽，接着便一脸微笑的把头转向了林菲。

    “原来是林菲小姐啊，真是巧呢！我原本是来抓捕间谍，没想到让您受精了，要不去我府上休息一下，压压惊？”

    还红着眼圈的林菲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冷冰冰说道：“抓捕间谍？奥克利男爵您恐怕是又赌输了钱，跑来找老百姓出气的吧？只不过您大概没想到碰巧真遇上了间谍吧？看您刚才那副模样，还真有表演天赋呢！”

    这几句话一反平日里林菲直来直去的样子，一句比一句阴损，说的奥克利男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他又没办法反驳，因为确实是自己想要找人出气，没想到真遇上了卡诺间谍，不但气没出掉，反而死伤了好几个家丁，连自己都差点丢了小命。

    看着奥克利男爵这副模样，莫羽不禁有些好笑。看得出林菲不但认识这位男爵大人，而且还是非常的讨厌他，否则也不会这样损人。想想林菲一开始说的“跟屁虫”，再看奥克利男爵对林菲那点头哈腰的神态，莫羽便猜出了几分。

    “你的追求者吧？”他悄悄凑在林菲耳边问道，而小魔女则用一个白眼做出了无声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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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着大魔法师的身份的林菲，并没有受到太多的盘问，很快结束了宪兵队的问话。倒是那个那个难缠的奥克利男爵让两人多费了一番功夫才打发掉。

    这场意外让林菲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才处理完现场，她便拉着莫羽急匆匆回到了魔法工会。此时，萨菲罗斯和海格埃洛才刚刚离开不久。

    累了一天的莫羽又不得不安慰了林菲半天，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他的房间里，散心回来的卡拉尔已经等候多时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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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萨菲罗斯悄悄离开了海格埃洛的官邸。看着好友远去的背影，海格埃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陀螺一旦旋转起来，要想不倒下，就只好不停的加力。现在……你我也是一样了啊……”

    夜晚的科洛瓦，此时显得格外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