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科洛瓦夜袭战”的过程中，尽管大多数人都有着各自明确的任务，却仍然有几个人游离在了人们的视线之外。

    当禁卫军长官迪派奉命去调集晓风骑兵团的时候，城内的混乱也渐渐接近了尾声。宪兵部队虽然人手不足，却因“天星”的意外加入而得到了强援。十几个小组在内外城展开了令所有宪兵都瞠目结舌的“高效率清扫工作”。一旦发现入侵者，几乎都在不超过一分钟的时间内便解决战斗，而且差不多所有的敌人尸体都保存相当完好，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

    当然，与这种高效相比，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则是“天星”成员们的谈话。

    “这个不错，肌肉组织很发达，我喜欢！”

    “我觉得这个很合我的口味，你看，很英俊呢！我正想换换……”

    “有没有搞错！这条胳膊长度差了6厘米！难道连左臂也要换掉？天啊……我用了好几年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老娘翻了这么半天，一个女的都没有！总不能拿个男人的胸大肌给我用吧！”

    ……

    听到一群满脸皱纹、看起来都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用充满青春气息的语气说出这样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却足够耸人听闻的话，宪兵们几乎有立刻逃跑的冲动。但防卫总监兰斯在前往东宫之前特别下达了死命令，要做好对“天星”成员的掩护工作。这让宪兵们有苦说不出。平常在百姓面前显得威武庄严的帝国宪兵们，此时看上去更像是受了气的苦孩子。

    但“天星”的成员们却完全没有发觉自己举止所造成的影响，几乎每一组都还在继续着一边索敌一边聊天的行为。这也最终给“天星魔法特勤中队”留下了“疯癫老头老太太集中营”的可耻名声……

    和天星成员们的热火朝天相比，作为其统帅的大魔法师莫迪埃尔却低调的令人难以捉摸——从天星出发开始，他便失去了踪影。事实上除了莫迪埃尔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也跟所有人失去了联系。在大家忙于收拾混乱的城内局势之时，这两个“失踪人口”正漫步在城外不远的树林里。

    “已经有几十年没见了，你还是这副样子。魔之契约果然非同一般。”收起了在别人面前那副冷面孔，此时的莫迪埃尔倒多了几分儒雅的感觉。

    他身边的卡拉尔只是淡然一笑，耸了耸肩：“你比我更了不得呢，300多年还能保持这样的身体状况，看得我都想学死灵魔法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任凭科洛瓦城内闹得昏天黑地，他们却悠闲的散起步来。虽然卡拉尔早就回到了帝都，但莫迪埃尔向来深居简出，不与外人接触，根本还不清楚他来到魔法工会。而如果不是这场混乱，卡拉尔也不会想起来这个300多岁的老家伙。

    之所以会碰面，完全是因为那三个年轻人组成的“索敌小队”。

    “真是没想到，你莫迪埃尔也会像个奶妈一样跟在年轻人后面暗中保护，这哪像‘十年战争’时候的‘死灵君王’的作风。”走了一会儿，卡拉尔撷揄道。

    莫迪埃尔却不以为然：“每一个新加入‘天星’的成员，都要经过至少20年才能真正算是出师。夏梓凡那孩子才来三年，我当然要照顾一下了。要不然，刚刚那场合，他还没来得及得到可以操纵的灵魂，自己就要做鬼了。”

    “那倒也是。不过你怎么总喜欢找那些唠叨得让人头痛的家伙进入天星？个人癖好？我真无法想象每天面对这样一群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就好像一大群苍蝇飞啊飞啊……”说着说着，卡拉尔自己都不禁乐了起来。

    “这么孤独的生活，如果不乐观开朗一点，早就都变成精神分裂了。”莫迪埃尔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倒是你让我很意外。真没想到时隔50年又在这里见到你，而且还那么鬼鬼祟祟的给两个小鬼暗中当保镖。”

    “什么鬼鬼祟祟啊！我这是出于爱护，爱护啊！”卡拉尔赶忙澄清，“不光他们俩，你那个啰嗦的徒弟也一样是个新手。三个人一起行动实在让人不放心啊……”

    “唉！”说到这里，两个人居然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累啊！”

    “说起来，你怎么会突然回到科洛瓦的？我记得你那时候说宁死也不当官，然后就溜走了啊？”感慨之后，莫迪埃尔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萨尔还没有告诉你么？”卡拉尔有些意外，“空间封印衰弱了，我可能要再去黑暗森林一趟。”

    “这么严重？”莫迪埃尔眉毛一皱，“那你有多少把握？”

    “我没把握。”卡拉尔老实回答道，对莫迪埃尔他没必要对此藏着掖着：“我20多年前用‘六域封魔印’封印了得自冰璇的力量，现在的我要想修复空间封印，除非发生奇迹。”

    “也就是说第二次人魔战争恐怕已经不可避免了？”

    “大概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既然如此，你还去黑暗森林有什么用？”

    “我……”卡拉尔沉默片刻，低声答道：“也许真的只有靠奇迹才能修复空间封印，但我想试试看。50年前能杀死魔族皇帝也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我们办到了。那个奇迹，依靠的是冰璇的牺牲，还有太多朋友们的生命。这么久以来，我都没办法让自己摆脱对此的内疚，也许，这一次应该靠我了……”

    “你想用自己的生命来补偿内心的歉疚是么？”莫迪埃尔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斥责的味道，也许整个星之大陆有资格来训斥卡拉尔的魔法师，就只有他了。或许莫迪埃尔的实力无法与卡拉尔相比，但论资历，无人能出其右。

    “我活得够久了。”

    “就算你能用自己的生命来修复空间封印，难道能挽回司徒冰璇的生命么？当年她付出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你以为就是为了让你如今拿来葬送的？50年了，你竟然还这么幼稚，太让人失望了！”这一次莫迪埃尔真的动了火气：“300多年来，你们两个是我见过最有前途和希望的魔法师，可她为了你而选择放弃生命，你却根本不珍惜她对你的付出！要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活够了，而是自卑！当初你就没打赢过司徒冰璇，结果又靠她才能杀掉魔族皇帝，你根本就是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才会这样！那时候离开科洛瓦，嘴上说什么厌倦名利，其实你就是想要逃避！天下第一的最强魔法师就这付德性？你太让我失望了！”

    卡拉尔低着头，许久才重重叹了口气。

    “……你说的对。所以我现在才想要重新承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尽一切努力去修复空间封印。”

    “那也不是要你去送命！”

    “如果别无他法呢？”

    “……”莫迪埃尔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的盯着卡拉尔的眼睛。

    “唉……”卡拉尔无奈的耸耸肩，终于还是改变了主意：“好吧，我会尽一切努力的。但如果实在没办法修复空间封印，我也不会去拿自己的生命来冒险。我答应你。”

    “……谢谢。”

    “其实……”犹豫了一下，卡拉尔说道：“其实当初并不是我和冰璇只能活下一个，而是只能她死。”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莫迪埃尔有些意外。

    “憋心里太久了，想找个人说说而已。谁让你揭我伤疤的。”卡拉尔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你知道，契约魔法分为神魔两类，互相之间是排斥的。我修习了魔之契约，也就不能再使用神之契约。冰璇则正好相反。”

    “这我略有所闻。”莫迪埃尔靠在另一块石头边上，点点头道。

    “神之契约的交易品是‘承诺’，而冰璇当时还没能完成她使用‘战神之怒’要付出的承诺。因此我们只能选择去黑暗森林寻找战胜魔族皇帝的办法。然而恶魔之王给我的答复，是可以让我们两人把力量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另一个人必须付出灵魂作为祭品，肉体也要被囚禁在‘万劫囚笼’里面，成为恶魔之王的收藏品。我本想要牺牲自己，但……问题就出在了那个该死的‘承诺’上！”

    “司徒冰璇那个神之契约的‘承诺’？”

    “是的。”卡拉尔有些出神，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黑暗的魔之圣殿……

    “那个‘承诺’就是要求冰璇在必要时为了恢复星之大陆上人类的安定，必须贡献出自己的生命。该死的神灵，他们在人魔战争之前就知道了会有这场大战，然后让冰璇背负上了这个该死的要命承诺！于是我只有眼睁睁看着冰璇的灵魂离开肉体，被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我得到了最强大的力量，可我却失去了追求强大力量的原因……我一直只是为了超过冰璇啊……”

    莫迪埃尔想要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待着，直到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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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莉在这个晚上实在很辛苦。自己所率领的小组居然遇到了卡拉尔，能活着回来就已经算是幸运。孤身逃离皇城之后，艾莉又在内城和其他小组取得了联系，并指挥具体行动。然而当她前往外城想要跟负责制造骚乱的几个小组一起行动的时候，“天星”开始了极为犀利的反击。

    尽管跑遍了近半个外城，但埃莉没能在这里找到任何一个战友。当她终于意识到米雅恐怕采取了意料之外的行动之后，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悄然从南门离开。然而她所选择的逃离方向，正是两位深不可测的魔法师的聊天场所。

    “好像是个小姑娘，而且带着‘心灵之光’。这不是在你手上才对么？”睁开双眼，莫迪埃尔把视线投向了卡拉尔。

    卡拉尔略微耸了耸肩，死灵魔法里面有不少类似这样的便捷辅助魔法，只可惜莫迪埃尔从来不肯教他，而魔法工会的密封档案里面又不会记载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小魔法。

    “这个小姑娘叫艾莉，是卡斯帕的养女。”卡拉尔不经意的答道：“至于‘心灵之光’……”

    “要是不想说就算了。”看出卡拉尔不想回答，莫迪埃尔也并没有追问：“那么看你的样子，是要放她走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微笑。

    “那我就先回城里了，清理残敌之后再找你叙旧。”莫迪埃尔站起身，一串咒语之后，消失在了黑色的烟幕之中，只留下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

    目送老朋友离去之后，卡拉尔也站了起来。

    艾莉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听起来尽管有些沉重，却仍旧不失大将的沉稳。卡拉尔想了想，念起了瞬移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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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禁卫军长官迪派到达中央军驻地的时候，这里仍然被剑拔弩张的气氛所笼罩着。第二骑兵军团牢牢把守着各处出口，将晓风骑兵团与魔法兵团死死的困在了当中。手持皇太子敕令的迪派顺利见到了第二骑兵军团长马克将军，并说明了情况。紧接着便前往晓风骑兵团会见副团长岳寒。

    把事情简要介绍之后，岳寒本还有些迟疑。但见到迪派拿出了萨菲罗斯的晓风徽章，便决定听从调遣。中央军驻地也终于告别了紧张的气氛。

    简单布置了一下骑兵团的内部事务，岳寒带领晓风骑兵团第一、二大队的2000名士兵，跟随迪派赶往科洛瓦。

    但事实上，由于“天星”的高效率行动，以及卡诺敢死队的视死如归，并没有哪支夜袭队伍逃离科洛瓦。当晓风骑兵团的两个大队赶到科洛瓦并包围起整座城市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五点了。此时，他们唯一可能阻截的逃离者——艾莉，却恰恰刚刚离开科洛瓦不到20分钟。

    与最初的预计产生了太多的偏差，此时艾莉的心中充满懊恼。卡拉尔意外插手如果还可以说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会这么快的话，那城中的变故就让她真正的感到了无奈。原本的计算中，科洛瓦城由上千年来的固有心理而疏于防守，守备力量根本不足以迅速做出反应。但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是一组又一组敢死队不声不响就消失无踪。唯一的解释只能是米雅人有着不为人知的备用力量。

    对于这样的结果，艾莉很难有一个乐观的预期。

    “也许暗杀掉部分重臣就已经是最大战果了。”她一边穿越树林，一边暗自估计着。

    才逃离科洛瓦没多久，便隐约听到了战马的嘶鸣声。艾莉知道那肯定是从中央军驻地赶来的援军，不敢多有停留，朝着树林深处飞快的跑去。

    然而凭借着战士的敏锐直觉，她隐约感到似乎有一股视线始终在观察着自己。这让艾莉倍感不安，却又摸不着头绪。这种令人不快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她离开森林之后。终于，艾莉察觉到了身后夜空中那有些飘忽不定的身影。

    “判断还算准确，但并不迅速，看来还是不够老练。”卡拉尔轻声自语道。两人隔着遥遥夜空，静静的注视着。

    出乎意料的，艾莉并没有选择迅速逃走，而是倔强的和卡拉尔对视。这让卡拉尔颇有些意外，也更多了几分对她的好感。

    “真是有趣的小姑娘，看来卡斯帕费了不少心力呢！”轻轻摇头苦笑了一声，卡拉尔开始缓缓下降。

    距离地面还有几米的时候，卡拉尔停在了半空中。

    “快走吧，不然晓风骑兵团很快就会发现你的行踪了。”这是他的真心话。自从在皇城里发现艾莉竟然是那个“她”之后，卡拉尔就没再想要捉住艾莉了。

    但地面上的卡诺女将军却更增添了疑惑：“他为什么两次放过我？活捉我的话，对米雅不时有更大的好处么？”

    卡拉尔朝着艾莉挥了挥手，示意她赶快离开。艾莉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过身，飞奔而去。但在她的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的回答：“卡拉尔，一定和我的过去有关。”

    漂浮在半空的传奇魔法师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俏丽背影，摇了摇头。

    “世界真是小，十年不见，居然会是这样的方式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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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一夜的混乱，科洛瓦城终于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到来的时候恢复了安定。随着最后一支潜入帝都的卡诺敢死队被消灭，整个清剿工作也接近了尾声。“天星”在整个过程中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这一点即使是那些口无遮拦的宪兵也不得不承认。

    然而由于人手上的不足，天星的成员只能做到“清剿”，而无法对各重臣府第进行保护。当然，就算真的命令他们去当护院，这群上百岁的老头老太太也肯定会不屑一顾的。因此当所有敌人都被消灭的时候，虽然交待下来的任务算是完成，但内城也遭到了相当大的破坏。

    当这些损失被具体化的用报告形式递交到皇太子菲尔普雷手中的时候，很快将成为米雅帝国第48任皇帝的年轻人不禁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菲尔普雷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有将这份报告撕成碎片。一旁的萨菲罗斯见状颇感意外，在他的印象中，皇兄是很少会如此失态的。但等到菲尔普雷将报告递给他之后，他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帝国宰相、内政大臣、军务大臣、商业大臣、外交大臣、工部大臣、农业大臣，米雅帝国的内阁重臣，一夜之前七去其五。只有农业大臣列农伯爵和商业大臣卡尔先侯爵身负轻伤，算是逃过一劫。其他中高级官员也有近十人的伤亡。换句话说，米雅帝国的权力中枢，包括皇帝多洛古在内，几乎被扫荡一空！

    “卡诺人这次做的可真绝啊……”萨菲罗斯咬牙切齿的冷哼道，手中的报告被他捏的几乎失去了形状。

    “你什么看法？”经过了最初的震惊，菲尔普雷很快恢复了冷静。作为一名未来的帝王，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自己应有的沉着。平复了心情之后，他冲面前的兰斯问道。

    尽管兰斯算是个军人，但却有着相当水平的判断力和眼光。因此菲尔普雷一直比较留心对这位部属的栽培，而对方也很少令他失望。

    面对皇太子的提问，兰斯清了清嗓子，不急不徐的回答道：“禀殿下，下官认为，卡诺人此次偷袭目的就在于瘫痪帝国的高层中枢。内阁重臣全盘换血，会让我国需要相当时间才能重新稳定政局，各项事务也会由此产生交接问题而不得不投入大量精力。卡诺则可以借此休养生息，补充因这次北方战争所造成的兵力减员以及国库空虚。”

    “这些我都知道。”菲尔普雷摆了摆手，“我问的是你对我们该采取如何应对的看法。”

    “依下官拙见，这次意外并不一定是坏事。”兰斯看了一眼皇太子身边的萨菲罗斯。菲尔普雷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轻轻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兰斯略微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内阁损失惨重，甚至连陛下都不幸蒙难，但并不是说我们就一无所获。皇太子殿下一直致力于对国内各项事务的改革，虽然有所成效，却因在上层受到太大压力而难以有更多成效。以宰相大人为首的内阁对殿下始终造成了很大的掣肘。这一次，虽然卡诺人的偷袭让我国高层陷入真空，却也给了殿下一个机会。”

    “说下去。”菲尔普雷满意的点点头，同时用余光扫了萨菲罗斯一眼。

    “换句话说，殿下可以趁此机会将改革派的中青年官僚提拔到内阁中来，这样将大大加强改革派在朝中的分量。卡诺人实际上做了一件对殿下有利，而殿下却无法亲手去做的事情。因此下官说，这并不一定是坏事。”

    兰斯说完，垂手站到了一边。菲尔普雷则把头转向了萨菲罗斯：“六弟，你怎么看？”

    事实上，菲尔普雷很在意萨菲罗斯的态度。就在刚才，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计较。而自己这位有着统军之才的皇弟，正是作为新任军务大臣的上佳之选。因此，他是否支持自己也将影响自己的决定。毕竟刚刚和解，他并不想这么快又闹出矛盾。

    萨菲罗斯的回答很是干脆：“兰斯所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这么认为。”

    “好！”菲尔普雷站起身来，“兰斯立刻率领宪兵部队撤查全城，务必请清剿有残敌。六弟，这几天晓风骑兵团和第二骑兵军团就暂时委托你了。一旦我宣布了新的人事任命，保守派难免有所不满，到时候恐怕只有军队才是最直接有效的威胁。”

    兰斯立刻领命而去。萨菲罗斯却只是看着菲尔普雷，没有起身。

    “就这样把兵权重新给我，皇兄放心吗？”

    “你不是说，并不是谁都对皇位那么执著么。”菲尔普雷淡然一笑。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萨菲罗斯伸出了手。

    “我等着。”

    两只手再次握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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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迪派和岳寒率领两个大队的晓风骑兵绕城搜索的时候，当兰斯指挥着宪兵部队在城内大肆搜捕可能存在的残敌的时候，卡拉尔也悄然的回到了科洛瓦。

    60多年前，还是个懵懂孩童的卡拉尔第一次踏进了帝都的城门。那时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令他震惊的繁华景象。对于一个从小失去了父母的流浪儿来说，那种跨越了两个世界般的冲击是终生难忘的。那一天，他成为了皇家魔法学院历史上最年轻的学徒。那个被他称作“老秃头”的胖胖的魔法师为他承担了全部费用，让卡拉尔从此开始了非凡的一生。

    50年前，终于打退了魔族的入侵，凯旋而归的卡拉尔在一次迈进了科洛瓦。此时，“屠龙法师”、“超级魔法师”之类的称号已经成为了他身上令人眩目的光环。看着大街上载歌载舞欢庆胜利的人群，他却突然感觉到发自内心的无力。已经失去挚爱的卡拉尔，也同时失去了前进的目标。不久之后，他选择了悄然离开。

    几个月前，隐姓埋名多年的超级魔法师带着自己的新朋友，不声不响的再一次回到了这座阔别多年的千年古城。怀揣着对大陆前途的不安，他已经无心对那繁华的市井多加注意。

    而现在，这里刚刚经历了千多年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战斗。

    清晨的阳光映在尚未融化的积雪上，显得有些刺眼。许多还冒着黑烟的残垣断壁，无言的诉说着那个恐怖的夜晚所带来的悲剧。路边，隐约传来低声的呜咽，那是被烧毁了家园的普通百姓。地上暗红的血迹印证了曾发生在这里的惨烈搏斗。

    卡拉尔的心有些颤抖。

    这真的是那个繁华而高贵，被称为“无战之城”的科洛瓦么？

    “也许吧，但……那已经是过去了。”望着城内凄惨的景象，卡拉尔叹道。

    太阳已经升起，充满混乱和意外的黑夜终于过去。然而，641年1月25日的这个夜晚，却注定会成为一个让许多人无法忘却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