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读书网首页->《魔法师的朋友》->异路篇-第六章 漫长旅途
第二节 卡诺暗潮(下)
    641年2月20日清晨,圣罗兰要塞。

    南方已经春暖花开,但地处北部丘陵地带的圣罗兰仍旧充满寒意。老将军哈赫早早的穿戴整齐,开始早晨的防务检查。城墙上冷风习习,把脸刮得生疼,哈赫斑白的银发被风吹得有些零乱。

    站在城头远眺,哈赫面无表情。

    米雅中央军的多纳多佩斯和他一样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两人在这几十年间有过多次交锋,双方不相上下,各有胜负。如今,哈赫已成为卡诺王国圣罗兰军区统帅,手下掌控着18万强兵。而多纳多佩斯也已是米雅帝国中央军司令,虽兵力只有10万,却有着极强的战斗力。

    然而两人间的较量,也许将就此画上句号了。从米雅帝国传来的消息,多纳多佩斯已经被任命为新的军务大臣,中央军新任司令将由原宫廷禁卫军长官迪派担任。应该说由多纳多佩斯担任军务大臣,是一个让大家都能够认可的人选。即使身为敌方的哈赫,也对此颇为认同。但从此以后,多纳多佩斯就将为米雅帝国的军务而繁忙,战场?恐怕再也无缘了。

    “老对手,看来……你我再没有一较短长的机会了。”望着远处的大小丘陵,哈赫不禁感慨万分。

    就在远征军撤回圣罗兰要塞的第三天,尾随而至的米雅中央军便不再纠缠,开始逐步撤军。他们除了守护战线之外,更多的精力则要放在恢复北方四省内的社会秩序上。也正因如此,卡斯帕、艾莉以及吴岚才能放心的离开圣罗兰赶回首都。

    不过,作为圣罗兰军区统帅的哈赫并不敢大意。多纳多佩斯征战沙场五十余年,经验丰富,很难说他会不会趁卡诺军松懈的机会奇袭要塞。因此这些天以来,哈赫每天都会亲临第一线检查防务,确保不给米雅军以机会。

    哈赫扶着城墙,静静的注视着远方。四周的士兵知道老将军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都悄悄的退了开去。

    “将军!圣嘉美急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上城墙的传令兵打破了哈赫的沉思。

    “什么事?快念!”回过头来的哈赫脸上已经见不到一丝惆怅,取而代之的是老帅特有的沉稳。

    “卡斯帕公爵令:命哈赫将军立即集合圣殿骑士团,并令其火速赶回圣嘉美。玫瑰骑士团暂由副军团长魏云珊统领,仍旧在圣罗兰军区协防,并暂归哈赫将军调遣。”

    “圣殿骑士团火速赶回圣嘉美?”哈赫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沉:“难道圣嘉美发生什么事情了?”

    下午两点整。

    圣罗兰要塞南门外,四列绵长的的重骑兵方阵排出了好远,亮银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从远处望去,仿佛一条银色的长蛇。

    “出发!”队伍最前方的骑士一声令下,四列骑兵同时扬起了马鞭。

    “驾!”随着滚滚的浓烟,圣殿骑士团开始启程。城墙上,老将军哈赫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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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觉得如何?”略显尖细的声音里夹杂着虚伪的热忱,吴岚用一付饶有兴趣的表情看着自己面前的金发青年。

    米斯塔站起身来走向门口,朝外面看了看,又检查了一下内室。这才略微放心的回到座位上,拿起茶杯泯了一口。

    “先生这么晚前来造访,就是为了这件事?”米斯塔的笑容同样缺乏真诚,但其中包含着的复杂情绪却让吴岚心里有了底。

    “当然。这对阁下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但收获却会足够丰盛。”吴岚很清楚,米斯塔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放荡不羁,在伪装的浮华面孔之下,这位金发贵族所拥有的是巨大的野心。

    蒙拿家族的小公子歪着头想了想。

    “作为一个边远封地的小家族继承人,我想我还是没办法给您提供所需要的帮助。”

    这个回答吴岚早已料到。以米斯塔的性格,是不会仅仅如此便承诺什么的。他淡然一笑,是开出加码的时候了:“男爵阁下不要这么说,您的才华与实力是英俊的外表与风流的名声所无法掩盖的。您知道的,这次北方战争里,圣罗兰军区各军团的损失其实并不大,但第九步兵军团的指挥官不幸殉职,目前这个军团长的职位仍然空着……”

    米斯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却没有逃出吴岚的视线。正如吴岚所预料的,一支军团的统率权,对米斯塔而言是相当大的诱惑。

    卡诺王国几百年来以武立国,彪炳战功。如果没有实绩,即使是贵族也很难在朝中立足。因此年轻的贵族子弟如果想要飞黄腾达,参军是最好的选择。随着战功的积累,人望与权力便随之而来。但为了保障中央集权,卡诺严格限制各地领主、贵族的私人武装,不仅禁止装备重骑兵、重装步兵等强力兵种,而且数量也必须限制在1000人以下。这样,想要靠自家的实力来获取战功便成为奢望,真正要想有所建树,仍旧必须进入卡诺正规军才行。

    由于人口不足3000万,卡诺的常备军力也仅有10个步兵军团、6个标准骑兵军团以及三大骑士团共计51万人而已。一支军团的军团长宝座,往往是许多人挤破头都难以企及的位置。卡斯帕常年统军,十分严格,对依靠裙带关心参军谋取高位的行为处理甚严,因此遭到了一些地方贵族的忌恨。蒙拿侯爵就是其中之一。

    蒙拿家族的领地位于卡诺东北部比邻吕底亚山脉的鲁克索地区。那里铁矿丰富,是卡诺最主要的钢铁产地之一。但由于家族人丁不旺,十几年来都没有人进入军界高层,家族在政界的地位也因此受到了影响。蒙拿侯爵的小儿子米斯塔男爵,虽然从小便离开领地到圣嘉美生活,但老侯爵一直不舍得自己这块心头肉去参军。这并不符合米斯塔的想法。他想要权力,可卡斯帕对他这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并没什么好感,倒是很器重从皇龙骑士团中一步步提拔起来的罗素。时间一长,米斯塔知道自己很难从卡斯帕这里得到好处,便干脆将目光转向了即将成年的国王理加三世。

    实力薄弱的理加三世对于这个从小便认识的朋友一直相当信任,两人也就此开始谋划如何逐步将权力从卡斯帕手里夺回。但平心而论,米斯塔对于这场较量并没有太多信心。理加三世手中的力量尽管仍然在壮大,可要立刻与卡斯帕一较短长,还是有着差距。但前天晚上的生日宴会,彻底将双方刻意维持的平静打破。艾莉的回答无异于挑明了双方的立场。尽管米斯塔回来之后细细思索,觉得艾莉的举动有些奇怪,但事实已成,无法挽回。他了解理加三世,虽然有着相当程度的头脑与能力,但心胸狭隘的理加三世必然无法容忍这等奇耻大辱。而卡斯帕面对这种情况,能采取的行动也不再有太多选择。16年前的一幕,也许会再次上演。

    在这个时候,吴岚意外造访。这让米斯塔颇感意外。他本以为吴岚是要逼迫自己就范,归属到卡斯帕手下。但没想到吴岚却摆出了低姿态,并用军团长的职位做筹码。米斯塔有些迷惑,不明白他这是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没有想清楚,就决不轻易回答。这是米斯塔的习惯。他站起身,在屋内慢慢的踱了起来。

    如果要跟理加三世公然摊牌,那么自己根本就是个毫无价值的小卒而已,不值得卡斯帕如此重视。但眼前的情形……米斯塔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卡斯帕根本就不想发生正面冲突,而艾莉拒绝求婚根本就是意外?他一下子感觉眼前一片清明。卡斯帕无疑是想保住手中的权力,但他似乎更希望与理加三世保持和平,而非冲突。如果是这样,那米斯塔作为理加三世的亲信,其作用当然也就不可小视了!

    想明白这些,米斯塔心中有了计较。他重新坐下,微笑道:“承蒙公爵大人看得起,但不知究竟需要在下做些什么呢?”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吴岚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但说出的话却并不像他的表情那样无足轻重:“卡斯帕大人并不希望与国王陛下产生误会,而您作为陛下的亲近之人,想必也会与陛下探讨一些‘国事’。只要能让陛下不会太冲动,就可以了。”

    话虽说的不明不白,但意思却很清楚。米斯塔何等聪明之人,立刻便明白了吴岚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依靠自己对理加三世的影响力,把理加三世针对卡斯帕的行动拖延,或者干脆弄得遥遥无期。米斯塔对此没有太大把握,但权衡了一下,还是觉得站在卡斯帕这边更保险一些。

    “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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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说米斯塔,调回圣殿骑士团。卡斯帕这几天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一方面希望米斯塔能做到他所承诺的,这样最好。另一方面把自己的直属部队调回圣嘉美,也可以防备不测。皇龙骑士团团长罗素虽说是卡斯帕的寄名弟子,但这毕竟是一支皇家直属部队,关键时刻到底会听谁的还很难说,卡斯帕不想冒险。

    然而真正让圣骑士大人最感到头痛的,并非这些军政大事,而是他的宝贝女儿艾莉。

    自从舞会上拒绝了理加三世的求婚之后,艾莉便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连续好几天,都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整天不露面,就连卡斯帕去敲门也还是吃闭门羹。

    看到如此情形,卡斯帕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之前要艾莉答应理加三世求婚了。自己的女儿自己当然了解,卡斯帕深知艾莉那倔强的性格。虽然从来不说,但艾莉对未来夫婿的高要求卡斯帕是心知肚明的。而要她嫁给自己并不喜欢的理加三世,对艾莉来说无疑是一种屈辱。可真的拒绝之后,艾莉又会因为造成的严重后果而自责。卡斯帕想来想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自己这个漂亮女儿。只好在没人的时候唉声叹气,而在人前装出一付“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其实艾莉并没卡斯帕想得那么难过。虽然因为自己造成的麻烦而自责,但她本就不是个怨天尤人的女孩,有困难就去面对才是艾莉的本色。真正让女将军头脑混乱的,是那个该死的卡拉尔。

    自从科洛瓦一战见过面之后,艾莉便坚信卡拉尔对自己的身世有所了解。也正因为如此,一直将对身世的追查埋在心底的艾莉仿佛溺水之人找到了救命稻草,脑子里经常会去猜测到底自己根卡拉尔有什么联系。尽管如此,艾莉仍旧把卡拉尔看作敌人。可那天居然会在幻想自己将来的意中人的时候浮现出那家伙的样子,这让艾莉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不是想自己身世想得太多,弄得总是想起来这个人?还是我真的跟他有着某种联系?或者……我……爱上他了?艾莉猛地摇摇头,努力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外。

    不可能不可能!他可是父亲的仇人!而且,只在战斗中见过一次,自己怎么可能爱上他?

    ……

    “真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

    “其实,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的事情,何必非要回忆起来呢?既然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就忘记那些也许并不重要的回忆吧。”

    ……

    “快走吧,不然晓风骑兵团很快就会发现你的行踪了。”

    ……

    那短短遭遇战中的点点滴滴,不经意间又回到了脑海里。艾莉叹了口气。

    他应该是知道我的过去的吧。要不然,为什么要放走我呢……可是我,为什么会总想起他?就因为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还是……

    “难道我真的爱上他了?”卡诺军队的第一美女,忽然间发现自己变成了多愁善感的小女人。

    “唉!”相隔不远的另一个房间里,卡诺王国的圣骑士大人,也正为自己女儿的闭门不出而头痛。

    圣嘉美城,正迎来它自人魔战争结束以来最紧张的时刻。然而,几位主角却都在为了家事烦恼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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