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称“近江蠢货”的浅井久政派四部将之一的赤尾清纲率领八百别动队想要夜袭木本山高岛家本阵,却被赖纲用谋略击败遭到擒获。但是浅井家真正的实力却不容忽视。
近江国分为十二郡七十二万石,其中六角势力范围在栗太郡、野洲郡、甲贺郡、蒲生郡、神崎郡、爱智郡总共六郡直辖二十一万石,浅井家势力范围犬上郡、坂田郡、浅井郡、伊香君总共四郡直辖十三万石,而赖纲则拥有滋贺郡、高岛郡以及浅井郡、伊香郡的一部分直辖也有八万石。
当赖纲入住高岛郡的时候,浅井家已经成为北近江想当然的主宰,统治北近江数十年,在人才的招募下也有一大群谱代家臣跟随,总动员力已经达到了上万,而赖纲也只能拥有三千的兵力,一旦开春之后赖纲就无法久待伊香郡。
高岛家取得了古桥阻击战的胜利后,山本山城的阿闭贞征已经完全没有出兵袭击的想法,只等待着春天的到来,祈求浅井家的救援,这对于已经有了退却意思的赖纲来说是非常好的一个机会,他并没有留恋什么,而是迅速的退守西山城,让叶野纲良这名守城大将带领200名士兵守备盐津城。
1553年2月25日,三好长庆与足利义辉谈判破裂,随逃到灵山城,同月29日展开了第一次会议。
山城国灵山城。
足利将军的幕臣和田惟助,他是近江甲贺出身,是足利家的暗族头目,是一个很阴险的人。他的两个帮手:仁木家家主仁木长赖和养子和田惟政,匆匆赶来开会。
笔头家老细川元常迈着老迈得脚步走了出来,对他们说道:“各位,进去吧,将军大人在等你们。”仁木长赖和和田惟政都觉得遄遄不安,一般的见面会不该有细川元常出来吩咐的,这一次看到有重大的事件发生。
足利从四位下参议义辉(此时足利义辉应该还叫足利义藤,不过为了读者着想,下面都用义辉代替)坐在首位,他的面容清秀,身材修长,可以说是一个美妙的美少年,不过眼神中却带着略有略无的忧愁,应该是常年流落太乡历练出来,这个到和赖纲非常相象。
会场中还坐着两人,一人稍微年长一点,身材臃肿,眼神迷茫,久经女色的模样,是原北近江守护京极家的京极高延,另外一人是以及继承其父晴具的一色藤长,本来他没有资格参加这种会议的,可以从他的表情看好象非常高兴一般,要议论的事情可能与他有关。
和田惟助低声说道:“将军!近江发生的这场冲突就是这样,阿闭贞征夺取盐津城在先,被高岛赖纲属下叶野纲良击破在后,而浅井久政援军八百遭到了高岛家的埋伏而损失惨重,大将赤尾清纲和安养寺经世抓获,完胜而归。一直殷弱的浅井久政不能在战场上正面打败一个年仅十六的少年,直接影响了家中的威信,数位谱代家臣也开始有了不稳的迹象。为了对战争失败推卸责任,浅井久政将赤尾清纲和安养寺经世的领地直接没收,并将他们永久除名,现在赤尾清纲和安养寺经世两人已经投降了高岛家。”
足利义辉抬眼望了一眼身边的一色藤长,语气柔和地问道:“如此说来下野守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了,和田,你有什么消息吗?”下野守是浅井久政的官名。
和田惟助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浅井下野守大发雷霆并许诺将在开春之后大举进犯高岛郡,不过根据刚刚从六角家得来的情报,左京大夫也已经决定将在开春之后开始对佐和山城进行攻略,所以浅井家重臣会议之后直接否决了下野守的提案。”左京大夫是六角义贤的官职。
足利义辉点了点头说道:“式部少辅,听闻高岛赖纲出身一色氏?”式部少辅是一色藤长的官职,一色藤长是高岛赖纲的堂兄。
一色藤长的姿态颇有点大家之气,说道:“是的,他是我的叔叔将旗达人一色藤远的嫡子,天文十五年的时候为了先将军联络六角定赖公关系而甘愿侍从六角家,得到定赖公的好感而成为他的养子……”他将从各地得来的传闻洋洋得意的说了起来,这些话他已经在许多地方讲过了,当然也得到了许多中下级幕臣的羡慕,现在足利幕府日落西山,作为幕府的家臣也生活困难,而一色藤长却能够常常得到来自赖纲的捐助,让京都一色氏庶流不至于饿死。
足利义辉听一色藤长也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不觉感到一丝厌恶,不过为了家中的和睦还是没有打断他的发言,静静地听着,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众人都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他终于讲完了。义辉对着和田惟助问道:“你认为他那场山本山合战如何?”
和田惟助额头一滴汗水流了下来,面色严肃,禀道:“以属下之见,这一场战役浅井家期望能够从小路夜袭高岛家本阵这一事上按照当时的内外情况并无什么过错,不过如果真能完全掌握浅井家动向的话,这倒值得我们警惕之处!对陷入‘雪崩’之计的兵马设下陷阱,又在逃出陷阱的路上暗藏伏兵,这些是可以理解!”
和田惟助越说越心惊,“这样一来,非得牺牲兵力,然后从陷阱方向撤退也不无道理,此时八百人我也只有不到二百人可以逃脱出来,当时应该都筋疲力尽了,然后遇上了叶野纲良、矶野员昌、渡边统、渡边任…或则再加上高岛赖纲和高岛继润的三重埋伏…即使我是当时的军师,恐怕也同样难以逃脱败北的厄运。”
和田惟助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年龄才十六岁就表现出如此优越的能力,不得不让人感到不可思意。虽然如此,锋芒太露也是非常不好的一件事情呀!”
“哦?!继续说下去……”
“是!将军,近江国左京大夫一家独大,听闻左京大夫和他在六角家时就关系不睦,听闻定赖公曾经有意将家主之位让给他,定赖公突然暴毙才没有出现如此情况,但是从这里可以看出俩人的关系不和睦由来已久。下野守此次虽然被击败,可是本身实力并没有受损,一旦调节过来也不会为这一次失败而甘愿咽下苦果,在他身后的还有朝仓家,现在朝仓家还在与一向宗对峙于加贺边境,一旦朝仓家回过劲来上洛的话,高岛家将首当其冲,如此锋芒毕露却不能不让四周豪强关注呀!”
“我不同意这样的观念!”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后面传来,原来是去而复返的细川元常,他上前说道,“和田大人说得没有错,可是我有不同观念,现在高岛家四周环敌,前不久坚田一向一揆爆发他攻入了滋贺郡,并且将坚田地区让给了延历寺,这样延历寺将成为他抵挡近畿以及六角氏的铁壁,他表现得越加强硬,表现得越加锋芒毕露,想要吞灭高岛家的人都要好好想一想,自己有没有一口气击败他的能力,现在朝仓氏还在越前与加贺一向一揆苦战无暇西顾,浅井家又苦苦抵挡着六角家的进攻。”
“细川大人说得没有错,看来是我太过于主观了!”和田惟助点头称是,“真如细川大人所说的那样,现在他四周确实没有能够全力击溃他的力量,他毕竟还是六角义贤的弟弟,两人表面上还主从关系,一旦六角家出兵攻打他将遭到家臣们的离心,浅井家现在外忧内患也无力攻击他,而其他大名却都要看看六角家的眼色行事,一旦如此做法,就会给了六角家一个攻击的大义名分。”
“哼……高岛赖纲,只有十六岁就拥有了如此的能力,而且还能够频繁击败那些豪强!”足利义辉越来越对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少年表现出来的魄力而感到惊讶,突然他一握双拳,心头一热,忖道,“呵呵……高岛赖纲,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你纳入我方阵容当中,期望你能够助我成就幕府大业!”他颇有一点无奈,谁叫他出生在足利家呢,有年纪轻轻当上了幕府将军,名义上真个天下的管理者,可是想法往往都是好的。他在流浪中继承了将军的职位,在细川晴元和三好长庆之间的争乱中努力保持着平衡,年少气盛的他也期望能够像他的祖先足利尊氏那样气吞山河,所以他对于现在的位置异常的不甘心。
足利义辉望了一眼众人,说道:“听闻高岛赖纲现在还是白身,我想让其出任从五位下治部少辅的职位,各位意下如何?”白身,没有官职的武士。
细川元常老奸巨滑,当然明白座上的年轻将军想要干什么,也明白自己的立场是什么,心中不免有了些许打算“原管领细川晴元虽然与我关系一向不错,可即将继承管领职务的细川氏纲却是那三好长庆的傀儡,三好长庆与我有杀子不共戴天之仇。高岛赖纲居于西近江,如果一旦京都再度开展,西近江将成为细川家躲避的港湾!”
便马上点头称是道“将军说得不错,高岛赖纲出身清和源氏一色流,与足利将军家同族,出身高贵,足以担当此任,我愿意担任向高岛赖纲传递旨意的使者!”
众人一听,当然知道这个是一个美差,又可获得高岛家的好感,又可以获得丰厚的回礼,细川元常倚老卖老的行为,马上引起了一色藤长的不乐意。此时京极高延也非常不乐意,他作为北近江原来的守护,对于北近江的事情异常的关注,此时听闻高岛家击败了浅井家,好象又看到了复兴京极家的希望,可是长久的流放生涯已经磨去了他的棱角,对于任何事情都用一种不关自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足利义辉望向了细川元常说道:“哦?细川元常吗?你是我家的重要支柱,你去了高岛郡,如果京都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您让我如何办呢?此事还是由一色藤长去好了!”
正在犹豫是否要上前自荐的一色藤长听闻将军也愿意由自己担当,不由向足利义辉投去感激的眼光。而下首的细川元常心中虽然还有不甘可话到如此还能如此呢,便同意了足利义辉的要求。
会议之后,一色藤长美孜孜的返回了居所,马上开始打包踏上前往西近江西山城的路程,没有想到这一次一色藤长还带上了一家人,这一家人赖纲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他们就是他的父亲、母亲、妹妹千姬。